茶几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份产品宣传册。
和记VCD、数字手机、和记神龙轿车,还有最新下线的有机午餐肉。
每一本宣传册的封底,都印着一串足以让任何商人疯狂的成本与零售价差。
龙成邦粗糙的手指翻过纸页。
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他越看,呼吸越粗重。
这些东西,如果运到台湾。
那不是生意,那是印钞机在咆哮。
“陆老板。”
龙成邦放下宣传册,双手交握撑在膝盖上。
“松林帮在台湾,有两百家地下赌场,八十条洗浴街。”
“只要你点头。我明天就让手底下的兄弟,把赌桌全砸了。”
他眼神狂热,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全部改头换面,装修成和记在台湾的直营大卖场!”
他拍着胸脯保证。
“有松林帮罩着,台湾的条子和地头蛇,没人敢动和记的一件货!”
“我只要你把台湾地区的独家代理权,交给我。”
一旁的龙纪文睁大了眼睛。
她太了解自己老爸了。
松林帮的那些赌场可是龙成邦的命根子,现在竟然说砸就砸?
就为了卖几台VCD和手机?
陆景和端起茶杯,没有被龙成邦的热情打动。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越过升腾的水汽,看着这位台湾黑帮龙头。
“独家代理,可以。”
陆景和放下茶杯,“咔”的一声轻响。
“但我有规矩。”
龙成邦立刻坐直了身子。
“陆老板请讲。”
“第一。定价权在和记手里。”
陆景和竖起一根手指。
“在台湾卖什么价,我说了算。谁敢私自加价,当黄牛坑老百姓的钱。”
“我断谁的货。”
“第二。款项月结。”
陆景和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冷厉。
“和记不玩赊账。每个月三十号,货款必须打进我的海外账户。少一分,下个月的船就不会靠岸。”
“第三。”
陆景和停顿了一下。
他看向龙成邦。
“和记的牌子,干干净净。”
“松林帮既然做了代理,就必须洗白。”
“如果让我查出你们在台湾的卖场里,掺卖假货、或者用黑道手段强买强卖。”
陆景和靠在椅背上。
“我会亲自去台湾。收回代理权,顺便教教你们规矩。”
三个条件,字字句句砸在龙成邦的脸上。
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是绝对的主从条款。
堂堂台湾第一大帮的龙头,在这张桌子上,变成了和记的高级打工仔。
龙成邦咬着牙,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他在台湾一言九鼎,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捏着脖子定规矩。
但他看了看桌上那些代表着暴利的产品资料。
又看了看旁边穿着工装、满脸自豪的女儿。
如果能让松林帮几万个兄弟洗白上岸。
如果能让女儿不再过那种担惊受怕的黑道日子。
这规矩,他认了!
“好!”
龙成邦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松林帮几万兄弟,以后就跟着陆老板吃饭了!”
他站起身,伸出粗糙的大手。
陆景和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伸出手,跟龙成邦握了一下。
一触即分。
“阮律师。”
陆景和看向阮清秋。
“草拟合同。今天下午签约。”
兵不血刃。
连一兵一卒都没有动。
陆景和用庞大的实业产能和降维打击的产品,直接收编了台湾最大的黑道势力。
和记的商业版图,正式跨过了海峡。
半个月后。
台湾,台北市。
忠孝东路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一家原本乌烟瘴气的地下赌场,连夜被砸了招牌。
挂上了绿底白字的【和记家电及生鲜超级卖场】。
开业当天。
没有放鞭炮,没有舞狮。
只有几百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松林帮马仔,在门口维持秩序。
“排队!都排好!不准插队!谁插队老子……老子报警抓他!”
一个以前专门在街头收保护费的红棍,拿着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吼着。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因为龙成邦下了死命令:谁敢败坏和记的声誉,直接沉海。
台湾的市民起初还有些害怕这帮凶神恶煞的保安。
但当他们走进卖场。
看到两千块的二十一寸大彩电。
六千八百块还送半年猪肉的数字手机。
甚至还有五块钱一盒的有机午餐肉。
市民们疯了。
抢购的狂潮比港岛还要恐怖十倍。
台湾的电子市场和生鲜供应链,瞬间被和记的低价风暴撕成了碎片。
松林帮的马仔们看着收银机里像流水一样涌入的新台币。
眼睛都直了。
“草!这比收高利贷来钱快多了!”
红棍抹了一把汗,看着排在门外几公里长的队伍,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和记的货船,每天穿梭在港台两地。
海量的财富,源源不断地汇入和记的资金池。
万通大厦十七楼。
陆景和看着台湾方面传来的销售报表。
数字很漂亮。
但他没有放松。
因为他知道,销售网络铺得越大,对上游源头的依赖就越深。
港岛的土地太少了,大帽山农场的产能已经到了极限。
要支撑起一个辐射全亚洲的实业帝国。
必须找到更大的粮仓。
陆景和放下报表。
按响了内线电话。
“大飞。”
“和哥!我在!”电话那头大飞的声音震天响。
“来我办公室。”
不到两分钟,大飞顶着锃亮的光头冲进办公室。
他最近在农场忙得脚打后脑勺,身上还带着一股泥土味。
“和哥,是不是猪场又要扩建了?没地了啊!”
陆景和没有接话。
他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黄色的文件袋。
这是系统在前天夜里,伴随着台湾市场的占领,下发的新奖励。
【热带高产水稻基因种子(亩产两千斤,抗旱抗虫)】。
【东南亚生态农业集群规划蓝图】。
陆景和把文件袋扔在桌面上。
“不扩建猪场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越过港岛,划过南中国海。
重重地点在中南半岛的位置上。
“大傻在那边跑海运,趟出了点路子。”
陆景和转头看着大飞。
“你带上五十个黑水安保的精锐。”
“飞曼谷。”
大飞愣住了。
“去泰国?去干嘛?卖彩电还是卖午餐肉?”
“不卖东西。”
陆景和眼神变得深邃。
带着一股席卷天地的掠夺气息。
“去买地。”
“去把东南亚那些荒废的农庄,全给我买下来。”
陆景和拍了拍那个文件袋。
“我要从源头上。”
“拿下整个东南亚的农业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