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只半截砖头重重砸在港督府的铁栅栏上。
碎屑飞溅。
几百个防暴警察举着盾牌,死死顶住外面汹涌的人潮。
“我们要吃饭!洋鬼子滚出港岛!”
愤怒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几万名买不到平价米面的底层劳工,把金钟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不远处的几家外资连锁超市,玻璃门被砸得粉碎。
货架上空空如也,连一包发霉的榨菜都没剩下。
深水埗的黑市里。
一袋原本十块钱的普通大米,被那些囤货的黄牛硬生生炒到了五十块。
为了抢一袋米,两个中年男人在街头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港督府顶层。
几个英籍高官看着下面失控的局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给四大洋行的总裁打电话,求他们放粮。
得到的回复却出奇的一致。
“国际运费上涨,我们要核算成本。等港府的补贴发下来,我们自然会供货。”
这是趁火打劫。
是在逼港府掏空财政,来填饱这些资本巨鳄的肚子。
万通大厦十七楼。
总裁办公室。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街头暴乱的新闻画面。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因为买不起黑市的高价米,坐在街边嚎啕大哭。
陆景和坐在真皮椅上,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目光冷冷地盯着屏幕。
“大飞。”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如铁。
“和哥,我在。”电话那头,大飞的声音伴随着海浪声传出。
“你在哪?”
“刚到马六甲海峡。正准备带船队去日本交那批三万吨大米的货。”
“掉头。”
陆景和吐出两个字。
“掉头?”大飞愣住了,“和哥,那可是日本商会付了全款的!违约金要赔几千万美金啊!”
“违约金我付。”
陆景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混乱的元朗街头。
“通知在东南亚的所有和记船队。不管是拉去哪里的货,全部调转航向。”
“全速开回维多利亚港。”
他攥紧了手里的打火机。
“港岛乱了。我要拿米,把这帮洋鬼子的狗脸砸烂。”
大飞没有再问。
“收到!我马上让船队掉头!”
挂断电话。
陆景和转头看向陈永仁。
“阿仁,通知占米仔。全港三十家和记生鲜超市、和记广场,明天早上八点,全部开门。”
“陆总,我们库里只有一万吨大米。如果敞开卖,不到半天就会被抢光。恐慌情绪会更严重的。”
陈永仁推了推眼镜,手心冒汗。
“印横幅。”
陆景和走到办公桌前,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挂在每一家店门前。字要大,要让瞎子都能看见。”
他眼神凌厉。
“【和记平价粮油,无限量供应,价格永不上涨!】”
第二天清晨。
薄雾还没散去。
中环,和记生鲜一号店门外。
巨大的红色横幅,像一面战旗一样悬挂在二楼。
几个因为抢不到米而在街边熬了一夜的大妈,看到横幅上的字,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无限量?价格不上涨?”
大妈不信邪地冲到刚拉开一半卷帘门的店门口。
山鸡穿着西装,满头大汗地指挥着理货员。
一袋袋印着和记标志的泰国香米,像小山一样堆在大厅中央。
“靓姨!买米啊?”
山鸡扯着嗓门大喊,“十块钱一袋!每人限购两袋!管够!”
“十块钱?真的是十块钱?”
大妈颤抖着手掏出二十块钱,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昨天黑市都卖到六十块了啊!和记真是活菩萨啊!”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港岛的大街小巷。
“和记有米!还是十块钱!”
疯狂了。
全港的市民像潮水一样涌向和记的所有网点。
队伍排了三条街长。
中午十二点。
怡和洋行大厦顶层。
理查德的继任者,一个新的英国总裁,正端着红酒杯看笑话。
“陆景和是个白痴。”
他冷笑着对几个合伙人说。
“他手里那一万吨库存,今天下午就会被恐慌的市民抢光。”
“等他断了货,恐慌会加倍。到时候我们再以四倍的价格把手里的粮放出去。”
“我们不仅能赚翻,还能让和记彻底信用破产。”
下午两点。
和记的库存告急。
几个店长急得直给总部打电话。
“占米哥!没米了!后面还排着几千人呢!要出乱子了!”
万通大厦。
陈永仁死死盯着墙上的时钟。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两点十五分。
“呜——!”
一声雄浑、穿透云霄的汽笛声,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传来。
不是一艘。
是十几艘万吨级远洋货轮同时拉响的汽笛!
陈永仁冲到窗前。
海面上。
十几头喷涂着绿色“H”标志的钢铁巨鲸,破开海浪,浩浩荡荡地驶入港口。
船头的大飞光着膀子,挥舞着一件红衣服。
“和哥!货到了!”
大飞拿起卫星电话狂吼,“五十万吨泰国香米!全须全尾地拉回来了!”
陆景和拿起对讲机。
“大傻。”
“在!”西贡码头的大傻跳上卡车。
“五十辆轻卡,全给我动起来。不用入库。”
陆景和看着港口方向。
“直接从码头,拉到三十家超市的店门口。当街卸货。”
半小时后。
和记超市门前排队的市民,开始因为断货而焦躁。
有人甚至开始推搡保安。
就在暴乱即将发生的一瞬间。
“滴——呜!”
十几辆绿色的和记冷链车,拉着气喇叭,强势冲开人群,停在店门口。
后车厢门“哐当”一声打开。
没有纸箱掩盖。
满满一车,全是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白色米袋。
“卸货!”
山鸡扯着嗓子大吼。
几十个理货员直接把米袋搬到大街上,堆成了一座墙。
“和记的船到了!五十万吨大米!吃三年都吃不完!”
山鸡站在米袋上,举着大喇叭狂吼。
“大家不用抢!和记承诺,米价永远十块钱!明天还有!后天还有!”
看着大街上堆积如山的大米。
看着那一辆辆源源不断开过来的卡车。
市民们心里的恐慌,瞬间像被冰水浇灭了。
没人再插队。
没人再抢购。
所有人自发地排好队,井然有序地掏钱买米。
仅仅三天。
和记凭借着在东南亚积攒的恐怖粮食底蕴。
硬生生用几十万吨的平价粮油。
把港岛那飞涨了三倍的物价,死死砸回了正常水平。
怡和洋行的冷库里。
那些高管看着手里堆积如山的陈化高价粮。
脸色惨白如纸。
恐慌性抢购结束,市民连十块钱的和记大米都吃不完了,谁还会来买他们五十块一袋的存货?
囤货的洋商,在这场豪赌中。
连本带利,亏得血本无归。
第四天清晨。
万通大厦的玻璃门外。
没有抗议的人群。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提着果篮,甚至有人拿着连夜赶制的锦旗。
静静地站在大楼前。
当陆景和的大奔缓缓驶出地库时。
人群中,一个阿婆竟然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多谢陆老板……多谢和记给港岛人留了条活路……”
紧接着,几百个市民自发地鼓起掌来。
掌声没有口号,却响彻了元朗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