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碾过烂泥的轰鸣声,在清迈郊外回荡。
乃密跪在泥水里签下卖身契的那一刻。
和记的招牌,在金三角周边彻底立住了。
军阀溃散的消息,比最快的快艇还要快,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中南半岛。
那些原本还想在和记农庄外围打秋风的地头蛇。
听到三十辆重型拖拉机平推装甲车的战绩。
吓得连夜带着手下往深山老林里躲,生怕那面绿色的旗帜插到自己头上。
第二天一早。
几辆挂着泰国军方牌照的吉普车驶入农庄。
泰国农业部的几位高官,满脸堆笑地走到大飞面前。
他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而是带着盖好公章的官方合作文书,主动上门将和记的农业开发权彻底合法化。
有了这层官方皮。
和记在东南亚的扩张,再无任何阻力。
三个月后。
清迈,万亩良田。
金色的麦浪随风翻滚,空气里全是成熟稻谷的甜香。
十台重型联合收割机在田间轰鸣。
吞进沉甸甸的稻穗,吐出脱壳的粗糠。
金灿灿的稻谷像瀑布一样,倾泻在跟进的运输卡车车厢里。
产量统计室里。
算盘珠子和计算器的按键声劈啪作响。
大飞拿着刚汇总出来的报表,手都在抖。
“和哥给的这【热带高产水稻种子】,简直是妖孽。”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单据上的数字。
在没有任何化学农药和化肥催熟的情况下,依靠系统种子的逆天基因。
不仅抗倒伏抗病虫害,亩产量直接突破了惊人的两千五百斤!
这是泰国本土最优良品种的三倍以上!
更可怕的是质量。
这种米蒸出来的饭,油光透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然清香。
“装船!”
大飞大手一挥。
几百辆重型卡车满载着稻米,浩浩荡荡开向港口。
西贡码头。
大傻的远洋船队已经扩张到了五十艘万吨级货轮。
船头清一色喷涂着和记的绿色“H”标志。
起重机日夜不停地将一袋袋大米吊进船舱。
汽笛长鸣。
和记的运粮船队,像一条条绿色的钢铁巨鲸,驶向东南亚的各个港口,甚至直接开进了日韩的深水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四大国际粮商,那些掌控着全球粮食定价权的欧美大鳄。
在亚洲市场,迎来了最惨烈的溃败。
泰国曼谷,某跨国粮商亚洲区总部。
区域总裁看着手里的市场调研报告,一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价格只有我们的一半?质量却能评上特级?”
他双眼布满血丝。
“这不可能!这种成本控制,除非他们是免费拿的地,免费雇的人!”
“降价!给我跟他们打价格战!”
然而。
和记根本不接招。
陆景和的战术简单粗暴。
四大粮商降价一成,和记直接将价格腰斩。
不仅便宜,大傻还亲自带着黑水安保,跟当地最大的米商谈判。
“独家代理,送货上门。谁敢买四大粮商的米,和记的超市和手机专柜,永远不对他开放。”
跨界生态捆绑。
在东南亚这种零售和通讯极度不发达的地区,简直是降维屠杀。
不到两个月。
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
各大米铺的货架上,全换上了印着和记标志的包装袋。
四大粮商在亚洲囤积的几百万吨陈化粮,烂在了高昂的冷库里,无人问津。
他们被迫全面收缩防线,撤出东南亚市场。
和记农业,一跃成为掌控亚洲部分粮食命脉的跨国巨头。
每天,都有数以千万计的美金和各国货币。
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通过贺新的地下渠道和汇丰的离岸账户,疯狂涌入和记的资金池。
万通大厦十七楼。
陈永仁坐在电脑前,看着不断跳动的账户余额。
防蓝光眼镜后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狂热。
“陆总。东南亚的盘子稳了。这笔海外现金流,足够我们再建十个和记重工。”
陆景和靠在真皮椅上。
他没有看那些天文数字。
而是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浓茶,喝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知道,海外的疯狂扩张,必定会触动本土利益集团的神经。
“滴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起。
陆景和拿起听筒。
“陆总,出事了。”
电话那头,阮清秋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焦急。
“港岛乱了。”
陆景和眼神微凝。
“说。”
“从今天早上开市起。”
阮清秋翻动着手里的文件,纸张发出哗啦声。
“怡和、太古在内的四大英资洋行,突然联手封锁了港岛的民生物资进口渠道。”
“不仅是肉类。”
“面粉、食用油,甚至连最基础的平价大米,全部停止向批发市场供货。”
阮清秋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借口中东局势动荡、国际原油价格上涨导致海运成本增加。”
“但实际上,这是囤积居奇。”
“仅仅半天时间。”
她咽了口唾沫。
“九龙和新界的几大农贸市场,米面粮油的价格,已经翻了整整三倍!”
陆景和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三倍?”
“对。而且还在涨。”
阮清秋声音发紧。
“市民恐慌抢购,很多超市的货架已经被洗劫一空。”
“那些买不到高价米的底层劳工,已经开始在几大洋行的门口聚集抗议了。”
“警署出动了防暴警察,但根本压不住。”
挂断电话。
陆景和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天空灰蒙蒙的,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他俯视着下方。
往日繁华的街道上,此刻一片混乱。
提着编织袋的人群在几家还没关门的粮油店门口疯狂推搡。
警笛声此起彼伏,刺破了港岛沉闷的空气。
英资洋行。
这是在报复和记吞并九龙仓,以及在东南亚断了他们粮食财路的仇。
他们不敢跟和记硬碰硬。
就直接用最卑鄙的手段,掐断了全港几百万底层市民的生存口粮。
用断粮,来逼港督府向和记施压。
逼陆景和低头。
“阿仁。”
陆景和转过身,眼神冷厉如刀。
“和记在港岛的冷库里,还有多少存粮?”
陈永仁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库存数据。
“不到一万吨。我们在港岛主要做生鲜,大米这种耐储品基本都在泰国那边装船外销。”
他推了推眼镜,“这点存粮,根本顶不住全港几百万人恐慌性的挤兑。”
陆景和走到办公桌前。
抓起那部直接连通大飞卫星电话的话筒。
“不用顶挤兑。”
他按下一串号码。
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他们想玩断粮。”
“我就拿大米,把他们囤在仓库里的那些高价粮,活活砸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