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黑帮?”
陆景和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张报名表复印件,目光落在姓名栏上。
龙纪文。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
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太妹,这是台湾黑道巨头龙成邦的独生女。
这丫头怎么跑港岛来参加打工妹选美了?
“把她留在后台,别让她上台扰乱秩序。”
陆景和放下报名表。
“今天晚上的主角,是那些真正在流水线上拼命的女工。”
八点整。
元朗体育馆的穹顶灯光全开。
没有华丽的水晶吊灯,只有几百盏大功率的工业探照灯。
把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摄像机红灯闪烁。
电视机前。
深水埗的笼屋里,一家几口挤在二十一寸的和记大头彩电前。
茶餐厅的后厨,洗碗工停下了手里的活,盯着墙上的挂式电视。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高亢。
“有请我们今晚的十强选手登场!”
没有穿着比基尼走猫步的环节。
十个女孩穿着统一的绿色和记工装,或者白色的无尘服。
排成一列,大步走上舞台。
她们没有化精致的妆容,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有的人手上甚至还贴着止血贴。
“三号选手!小萍!”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这是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女孩。
皮肤有些粗糙,但眼睛很亮。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小萍的VCR。
画面里。
小萍坐在和记纺织厂的缝纫机前。
脚下的踏板飞速踩动,“哒哒哒”的声音像机枪扫射。
旁白音响起:
“小萍,和记纺织厂一线女工。曾在钵兰街游荡。入职和记后,连续三个月蝉联缝纫车间计件冠军。”
镜头一转。
切到了小萍租住的和记廉租房里。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孩,正在笨拙地用笔写字。
“小萍用计件赚来的钱,独自抚养因车祸残疾的弟弟。并为他买下了这辈子的第一辆轮椅。”
体育馆里安静了。
电视机前的很多底层市民,眼眶红了。
这才是他们身边活生生的人。
没有豪门恩怨,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有用双手在这个残酷的城市里,死死抠出一条活路的坚韧。
投票通道开启。
不是打热线电话。
而是凭购买和记产品的收据,去各大门店兑换选票。
这一晚。
和记的三十家生鲜超市和家电卖场,迎来了疯狂的抢购潮。
“给我来两盒午餐肉!我要给小萍投票!”
“那姑娘太苦了!我买个BB机,选票全投给她!”
这波带货能力,比任何明星代言都要恐怖。
大屏幕上的票数柱状图在疯狂飙升。
晚上十点。
投票通道关闭。
主持人看着手里的卡片,声音颤抖。
“和记杯·第一届港岛最美打工妹大赛,冠军是——”
“小萍!”
全场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十三妹坐在台下,激动得一把抱住旁边的阿兰,又哭又笑。
“老娘带出来的兵!出息了!”
小萍站在舞台中央。
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烂泥里打滚,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聚光灯下。
陆景和穿着笔挺的黑西装。
从台下走上来。
铁头和细狗推着一辆超市手推车紧随其后。
推车上,盖着红绸。
陆景和走到小萍面前。
没有递鲜花。
他伸手,一把掀开推车上的红绸。
“哗啦。”
一堆捆得结结实实的千元大钞,整整齐齐地码在推车里。
一百万港币的视觉冲击力,让小萍双腿发软。
旁边,还放着一把用红绳系着的铜钥匙。
那是和记新城精装三居室的钥匙。
陆景和从托盘里拿起一顶特殊的“皇冠”。
这不是用钻石和黄金打造的。
而是用纺织厂的银色拉链、电子厂报废的金色晶体管,以及各种闪亮的螺丝帽,精心焊接而成。
在探照灯下,闪烁着一种独属于工业时代的冰冷与荣耀。
陆景和亲手将这顶工业皇冠,戴在小萍的头上。
“和记不看脸。”
陆景和拿起话筒,声音平稳而有力。
“我们只看谁干的活多,谁为这座城市流的汗多。”
他指着那车现金。
“劳动,是光荣的。而且,是能发财的。”
小萍摸着头上的螺丝帽皇冠。
看着那一车现金。
泣不成声地对着陆景和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的掌声像海啸一样,久久不息。
电视机前的几百万底层劳工,在这一刻,胸膛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
和记用一百万,彻底把“劳动光荣”的价值观,像钉子一样死死砸进了港岛的地下。
就在晚会气氛达到最高潮,即将完美落幕的时候。
“砰!”
体育馆紧闭的一号大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大铁门上。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大门。
“轰!”
大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撞开。
两扇铁门向两边重重砸在墙上,震落一层白灰。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
咆哮着冲进体育馆。
轮胎在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焦痕。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个场馆。
法拉利停在距离舞台不到十米的地方。
车门像剪刀一样向上弹开。
一个女孩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黑色机车皮衣,下半身是一条紧身皮裤,勾勒出惹火的曲线。
脚上踩着一双铆钉马丁靴。
一头长发挑染了张扬的红色。
“什么破比赛!”
女孩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
嚼着口香糖。
不屑地看着舞台上戴着螺丝帽皇冠的小萍,还有那车现金。
她身后。
几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呼啸着冲进场馆。
车门拉开。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鱼贯而出。
个个神情冷酷,腰间鼓鼓囊囊。
显然带了真家伙。
女孩把棒球棍扛在肩上。
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无法无天的刁蛮。
“发点臭钱在这作秀?”
她指着舞台上的陆景和。
声音清脆,却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老娘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女孩吐掉嘴里的口香糖。
棒球棍一指。
“给我砸了这破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