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光蚀刻的“滋啦”声终于停止。
机械臂像一只精准的钢铁手臂，从真空气室里缓缓夹出一块闪着幽光的晶圆。
稳稳地放入检测槽。
主控屏幕上。
绿色的数据代码像瀑布一样飞速滚动。
“滴滴滴。”
测试仪器的读数不断飙升。
周明死死盯着屏幕，厚底眼镜几乎贴在玻璃上。
呼吸急促得像一个拉风箱的破风箱。
数据每跳动一次，他脸上的肌肉就跟着抽搐一下。
“停了。”
周明的声音在安静的无尘车间里突兀地响起。
他猛地直起身。
双手猛拍在不锈钢控制台上。
“砰！”
“成了！”
周明转过头，双眼因为极度充血而红得像两团火。
他抓起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测试报告。
手抖得纸张哗啦作响。
“陆总！点亮了！”
他大步冲到陆景和面前，把报告拍在陆景和胸口。
“这块纯国产的【伏羲】芯片，不仅一次性点亮！”
“它的浮点运算能力，直接超过了英特尔最新款奔腾芯片的……三倍！”
周明喊得破了音，唾沫星子乱飞。
“三倍！这还是在没有经过二次优化的初始算力！”
张建国博士在旁边激动得直拍大腿，连拐杖都扔了。
“陆总，我们不仅突破了封锁。”
“我们直接踩着他们的脑袋，把天花板给捅穿了！”
陆景和接过报告。
扫了一眼上面那些足以让硅谷地震的数据。
他没有欢呼。
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走到那台外形丑陋、像缝合怪一样的光刻机前。
伸手拍了拍它粗糙的金属外壳。
“当当。”
“既然造出来了。”
陆景和转过身，看着周明。
“就别让它在实验室里吃灰。”
他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防静电桌面上。
“阿仁。”
陆景和提高音量。
陈永仁立刻上前，推了推眼镜。
“陆总。”
“这台机器，马上开足马力。量产。”
陆景和眼神如刀。
“第一批下线的【伏羲】芯片。”
“全部装进和记最新一代的个人电脑和数字通讯基站里。”
陈永仁愣了一下。
“陆总，刚出实验室就直接上民用产品线？”
“不先进行小规模市场测试吗？万一有……”
“没有万一。”
陆景和打断他。
“封锁我们的那帮洋人，现在正等着看我们断供死机。”
“我要用这批装了中国芯的机器。”
陆景和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像钉子一样，死死扎进他们的市场里。”
他看着陈永仁。
“这批芯片的成本是多少？”
陈永仁看了一眼手里的账本。
咽了口唾沫。
“陆总……这台机器虽然造价高。但一旦运转起来。”
“加上我们自己在内地提纯的硅片和特种材料。”
“单块【伏羲】芯片的硬件成本……”
他声音有些发颤。
“不到两美金。”
两美金。
在八十年代末，英特尔一颗同级别的处理器，卖给亚洲代工厂的批发价，高达两百美金！
百倍的暴利空间！
这成本低得简直是在抢钱。
“好。”
陆景和站直身子。
“和记三代个人PC，定价两千九百九十八港币。”
“比上一代还便宜两百。”
他冷笑一声。
“告诉占米仔。”
“敞开卖。”
“我要让那些挂着洋牌子的电脑，在亚洲的货架上，变成一堆卖不出去的废铁。”
半个月后。
一场风暴，悄无声息地席卷了整个亚洲电子市场。
中环，太古广场。
一家原本卖IBM电脑的专营店，今天冷清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导购员无聊地打着哈欠。
街对面。
和记家电大卖场的门外，却排起了长达三公里的长龙。
队伍里不仅有港岛的市民。
还有拖着行李箱、专门从台湾、东南亚飞过来扫货的二道贩子。
“给我来十台和记三代机！现金！”
一个操着台湾口音的胖老板，把一沓美金砸在收银台上。
“这机器神了！开机只要三秒！跑那个什么《热血传奇》一点都不卡！”
他激动得直拍桌子。
“比我在台北买的两万块一台的苹果机还要顺滑！”
收银员麻利地开单。
“老板，和记三代机用的是我们自己研发的【伏羲】芯片。”
“不仅速度快，还自带中文系统。您买十台，我们还送和记网吧的终身VIP卡。”
胖老板眼睛都绿了。
“包起来！全给我包起来！”
这种碾压级的性能，加上近乎白送的价格。
在市场上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龙卷风。
和记的个人电脑和搭载了新芯片的数字手机。
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亚洲市场。
东京，秋叶原。
一家大型电器商场的经理，看着手里的一份销售报表。
双手抖得像筛糠。
报表上，日本本土品牌的电脑和手机销量。
在短短半个月内，跌去了百分之八十。
而那些从港岛走私过来的和记水货。
却在黑市上被炒到了天价，依然供不应求。
“八嘎！这怎么可能！”
经理一巴掌把报表拍在桌上。
“他们不是被美国制裁了吗！连硅片都买不到！他们拿什么造出这么快机器！”
同样的问题。
也回荡在地球另一端的华尔街。
纽约，曼哈顿。
英特尔全球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像结了冰。
CEO史密斯坐在主位上。
面前摆着一台刚刚被工程师大卸八块的【和记三代电脑】。
他盯着主板中央，那颗印着绿色“H”标志的黑色芯片。
“解析报告出来了吗？”
史密斯声音沙哑，眼底布满血丝。
他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合眼了。
亚洲市场的销售数据，像刀子一样在割他的肉。
技术副总裁站起来。
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苍白得像纸。
“总裁先生……我们用电子显微镜扫描了这块芯片的底层架构。”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七纳米制程。”
“而且，不是采用我们熟悉的硅基堆叠技术。他们用了一种全新的、绕开我们所有专利壁垒的光刻蚀刻工艺。”
“七纳米？！”
史密斯猛地站起来，碰翻了面前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子。
“你特么在开什么玩笑！”
他指着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咆哮出声。
“我们在实验室里砸了上百亿美金，现在还在为突破六十纳米头疼！”
“你告诉我，那个在港岛卖蔬菜的暴发户。”
“在被我们全面断供的情况下，造出了七纳米的芯片？！”
“事实如此，总裁先生。”
技术副总裁无力地垂下头。
“他们的算力，是我们的三倍。而成本……”
他看了一眼数据。
“我们预估，这块芯片的硬件成本，不到两美金。”
两美金。
史密斯双腿一软，跌坐在皮椅上。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两美金的成本，卖三千块的整机。
这不仅是技术碾压。
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商业屠杀。
“封锁失败了……”
史密斯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他引以为傲的科技霸权，在那个名叫陆景和的华人面前。
就像一个纸糊的玩具。
被毫不留情地踩碎。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桌上的保密跨国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史密斯木然地接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美国商务部高官气急败坏的声音。
“史密斯！看看你干的好事！”
高官在电话里咆哮。
“你们联合搞的那个技术封锁，不仅没卡死和记。”
“现在，和记的代表已经带着他们的新型通讯基站设备。”
“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日内瓦的国际电联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