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内地的退伍军人家属院。挖人。”
陆景和挂断红色的保密电话。
“啪。”
听筒砸在底座上。
指挥塔台巨大的落地玻璃外，夜空被和记重工高炉喷吐的火光映得通红。
橘红色的光芒打在陆景和的侧脸上，像镀了一层生铁。
大国重工的熔炉已经点燃。
现在。
他的目标，直指头顶那片被美苏霸权死死锁住的星空。
三天后。
鹏城，和记半导体研究所地下最深处。
一间被临时改造成空气动力学和火箭发动机实验室的巨大库房里。
图纸铺满了一百多张工作台。
周明顶着两个比墨水还黑的眼圈，手里拿着一根白板笔。
在一面白板上疯狂写着推演公式。
几十个从欧美重金挖回来的火箭专家、流体力学教授。
围在白板前，激烈地争吵着。
“这燃烧室的冷却设计太激进了！液氧煤油的燃烧温度高达三千度！”
一个俄裔火箭专家抓着头发大吼。
“如果没有苏联那种顶级的特种耐高温合金，喷管在点火的瞬间就会融化成铁水！”
“合金材料已经解决了！”
张建国博士穿着防静电服，从旁边走过来。
把一份盖着绝密红章的材料测试报告拍在桌上。
“陆总提供的配方，我们用十吨钛合金和稀土试炼出来了。耐高温极限比你们苏联的还要高出两百度！”
俄罗斯专家愣住了，拿起报告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冷气。
闭上嘴，继续低头算数据。
就在这时。
陆景和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进了实验室。
“陆总！”周明赶紧放下笔。
陆景和走到那张巨大的【和记一号运载火箭】设计蓝图前。
目光扫过上面长达五十米的箭体设计。
“进度怎么样？”他问。
“发动机的推力室和涡轮泵已经完成图纸定型，准备下线试生产。”
周明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狂热。
“但是陆总。按照您的要求。”
他指着图纸最下方，火箭一级箭体的底部。
那里画着四个可折叠的金属支撑腿。
“您要求一级火箭在发射后，不坠毁在大海里，而是要精准点火，重新降落在回收平台上？”
周明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这在技术上，容错率太低了！”
“这就像让一根铅笔，飞到十层楼高，然后再稳稳地倒立降落在指甲盖上！”
“目前全世界，只有美国NASA在做理论论证，连模型都没建出来。”
陆景和转过身，看着周明。
“如果火箭只能用一次。”
“那发射一颗卫星的成本，就是几千万美金。”
他眼神冷厉如刀。
“和记要放的不是一颗卫星。是覆盖全球的低轨通讯网络。成百上千颗。”
“如果每次都把几千万美金砸进海里听个响。”
陆景和敲了敲桌面，“和记再有钱，也烧不起。”
“必须要可回收。”
陆景和下达了死命令。
“姿态控制算法，系统图纸里有。你们只需要把它变成现实的代码。”
消息。
没有任何保密措施地传了出去。
或者说，陆景和根本没打算保密。
第二天。
《华尔街日报》的科技版面，刊登了一篇充满嘲讽意味的长文。
标题是：【和记的太空梦：中国卖菜公司的可回收火箭狂想曲。】
美国，硅谷。
NASA的一位高级退休工程师在电视访谈里，笑得前仰后合。
“让火箭垂直降落？哈哈哈！这是我听过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工程师对着镜头摊开双手。
“火箭回收需要极其恐怖的矢量发动机推力调节，和毫秒级的姿态控制网络。”
“美国用了几十年都没解决的算力问题。”
“一个靠卖大白菜和廉价手机起家的亚洲公司，想在一个月内搞定？”
他耸了耸肩。
“我打赌，他们的火箭连发射架都飞不出去，就会炸成一朵绚丽的烟花。”
嘲讽声席卷全球。
西方的科技巨头们在经历了芯片和汽车的惨败后，终于在航天领域找回了优越感。
他们端着咖啡，等着看和记这头怪兽在天空中粉身碎骨。
鹏城。和记重工。
陆景和坐在临时指挥所里，看着电视上的嘲笑。
他没有关掉电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
“陆总，发动机总装完毕。准备首次台架点火试车。”
陈永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头盔，声音发颤。
“走。”
陆景和放下茶杯。
披上风衣，大步走入夜色。
巨大的露天测试台上。
一台高达五米的液氧煤油发动机，被粗壮的钢架死死固定在水泥基座上。
各种传感器线路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上面。
防爆掩体后。
周明和几百个工程师屏住呼吸。
所有人戴上了厚重的隔音耳罩。
“点火程序启动。”
“三，二，一。点火！”
周明猛地按下红色发射钮。
“轰——！！！”
没有任何预兆。
一声足以震碎内脏的恐怖巨响，在测试场上空炸开。
发动机尾部的喷管，瞬间喷吐出一道长达十几米、刺眼的幽蓝色烈焰！
三千度的高温尾焰，直接砸在下方的导流槽里。
白色的水蒸气瞬间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夜空。
大地在剧烈地震颤。
防爆玻璃被震得发出“咔咔”的悲鸣，仿佛随时会碎裂。
大飞站在陆景和身后，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震得双腿发软。
他死死抓住墙壁。
看着那道稳定、狂暴的蓝色火柱。
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我草……这特么比一千辆轻卡加起来的动静还要大！”
陆景和没有戴隔音耳罩。
他站在玻璃前。
幽蓝色的火光映照在他波澜不惊的脸庞上。
任凭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空气。
三十秒试车结束。
尾焰熄灭。
白烟散去。
测试台上，那台发动机依然完好无损地固定在钢架上。
合金缸体连一点变形都没有发生。
防爆掩体里，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和痛哭声。
陆景和转过身。
看着激动的周明和陈永仁。
他扯出一抹冷峻的笑容。
“发动机成了。”
陆景和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通知铁头。”
“把那个大家伙运出去。准备。”
“发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