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测试车间里回荡，夹杂着工程师们声嘶力竭的吼叫。
大飞捂着耳朵，摘下安全帽狠狠砸在地板上。
“成了！和哥！这大铁疙瘩没炸！”
他兴奋地拍着大腿，那道幽蓝色的尾焰彻底点燃了这个黑道糙汉的工业浪漫。
发动机搞定。
和记重工的恐怖制造能力再次展现。
不到半个月，长达五十二米的箭体，在鹏城的超大型无尘总装车间里拼装完成。
深绿色的漆面，印着巨大的白色“H”标志。
但问题来了。
万通大厦十七楼，总裁办公室。
“陆总，发射场地卡住了。”
阮清秋推了推无框眼镜，眉头紧锁地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内地的官方发射中心，酒泉和西昌，属于绝对的军事禁区。不可能对我们一家私营外资企业开放。”
“港岛就更不用说了，巴掌大的地方，连个安全降落区都画不出来。”
阮清秋咽了口唾沫，“如果要运到赤道附近的国际商业发射场，不仅耗时几个月，沿途还会遭到漂亮国的层层阻挠。”
火箭造好了，却像被困在浅滩的巨龙，无处升空。
陆景和靠在椅背上。
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防风打火机。
“咔哒”一声，幽蓝色的火苗窜起。
“谁说发射一定要在陆地上？”
他盖上火机。
目光越过落地窗，看向外面波涛汹涌的维多利亚港。
“海上。”
陆景和吐出两个字。
“通知大傻，把那艘十万吨级的半潜式远洋货轮腾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图前。
手指重重敲在港岛以南、属于公海的一片深水区。
“甲板加固。铺设耐高温发射台。”
“我们要在这个位置。把和记的火箭，直接从大海上打上去。”
海上发射！
阮清秋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在当时，哪怕是美苏两国，也只有军方的核潜艇敢在海上发射导弹。
在起伏不定的海浪上，竖起一枚五十多米长、装满几百吨易燃液体燃料的巨型炸弹。
只要有一丝海风的横切，或者浪涌导致的角度偏差。
火箭就会在点火的瞬间拦腰折断，把整艘十万吨级货轮炸成火海。
“太危险了！技术参数根本不可控！”阮清秋声音发紧。
“和记的系统算法，能算准每一朵浪花。”
陆景和不容置疑地下达了命令。
“去办。今晚开始转运。”
深夜。
鹏城码头，灯火管制。
一百多名穿着黑色战术服的黑水安保，拉起最高级别的警戒线。
两架重型米-26运输直升机在夜空中轰鸣。
旋翼掀起的狂风将岸边的树木吹得折断。
巨大的钢缆吊起蒙着伪装网的火箭第一级箭体。
稳稳地降落在停靠在岸边的十万吨级半潜船甲板上。
铁头亲自带队。
两百名在泰国招募的退役王牌飞行员和地勤老兵。
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协同能力。
没有口号，没有呼喊。
全凭战术手语和对讲机里的短促指令。
火箭在甲板上被一点点拼装竖起。
加注液氧和煤油。
凌晨三点。
半潜船在两艘拖轮的牵引下，悄无声息地驶出港口。
朝着公海目标点进发。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
港岛。
万通大厦地下防爆指挥中心。
一面巨大的屏幕墙上，显示着公海发射平台的实时高清画面。
漆黑的海面上。
一束孤独的探照灯打在那枚高达五十米的深绿色火箭上。
箭体表面结满了因为液氧超低温而凝结的白色冰霜。
白色的雾气在海风中缭绕。
宛如一头即将挣脱深海枷锁的史前巨兽。
“风速：每秒六米。海浪高度：一点五米。姿态控制系统自检，正常。”
周明戴着耳麦，双手在键盘上飞速输入最后的气象参数。
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港岛的街头，并不平静。
由于大傻的远洋船队大规模出动，加上和记报纸前几天的造势预热。
全港的市民都知道，今晚，陆老板要放一个“大炮仗”上天。
中环的太平山顶、维多利亚港的两岸。
挤满了拿着望远镜的市民。
连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洋行大班，也忍不住端着红酒杯，站在高楼的落地窗前，看向南方的海平面。
没人相信一个种地起家的公司能造火箭。
但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和记到底能搞出什么动静。
指挥中心里。
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陆景和站在主控台前。
他没有穿风衣，只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衬衫。
目光深邃地看着屏幕上那枚冒着白气的火箭。
距离点火时间，还有最后十秒。
“陆总，发射程序已锁定。”
周明声音嘶哑，把主控台上一个覆盖着透明保护盖的红色按钮，推到了陆景和面前。
“请下达点火指令。”
陆景和没有犹豫。
他掀开保护盖。
食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十，九，八……”
指挥中心里，系统合成的女声开始冰冷的倒计时。
大飞和丧彪屏住了呼吸，拳头捏得死紧。
陈永仁推着眼镜，手心里全是汗。
“三，二，一。点火！”
屏幕上。
火箭底部的四个喷口，突然喷射出刺眼的火花。
紧接着。
“轰——！！！”
一股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炽烈火光，在黑暗的公海上空轰然炸开！
火光瞬间照亮了方圆十几公里的海面。
滚烫的尾焰砸在甲板的导流槽里，海水被瞬间汽化，升腾起几百米高的巨大白色水蒸气蘑菇云。
几秒钟后。
恐怖的音爆声跨越了几十公里的海面。
如同滚滚闷雷，狠狠砸在港岛上空。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高楼玻璃，被震得发出微弱的共鸣。
“升空了！升空了！”
太平山顶上，拿着望远镜的市民激动得大声狂吼。
他们看到了。
在南方的夜空中。
一颗比最亮的星星还要刺眼的火球。
拖着长长的、金黄色的尾焰。
撕裂了深不可测的黑夜，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笔直地刺向无垠的星空。
陆景和站在屏幕前。
火箭升空的火光，倒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
不断跳动。
他没有欢呼。
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奇迹，也是华尔街绝对不相信的那个奇迹。
还在后面。
“一级火箭脱离倒计时。”
周明死死盯着雷达轨迹图。
“准备。”
“垂直回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