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
陆景和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元朗的夜景。
深蓝色的光幕还在视网膜上闪烁。
那个幽蓝色的数据魔方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的科技感。
【超世代分布式服务器架构及搜索引擎核心算法】。
在这个连拨号上网都还未普及的年代。
这套算法，就像是在冷兵器时代直接掏出了一把加特林机枪。
实体制造再强，也有天花板。
产能会过剩，市场会饱和。
但数据不会。
谁掌握了信息的入口，谁就扼住了未来全球经济的咽喉。
半小时后。
元朗高新科技园，和记电子三号楼。
地下两层，是被严密封锁的绝密机房。
空调冷气开到了最大。
周明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眼窝深陷。
他带着几十个开发《热血传奇》的程序员，挤在宽大的防静电长桌前。
桌上摆满了还没吃完的盒饭和空可乐罐。
“陆总！大半夜把我们叫过来，是传奇要开新版本了？”
一个秃顶的程序员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
“沙巴克攻城战的底层代码刚优化完，兄弟们还没喘口气呢。”
陆景和没有接话。
他走上前，把一个黑色的金属U盘扔在桌面上。
“咔哒。”
U盘和不锈钢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游戏先放一放。”
陆景和看着这群港岛最顶尖的软件疯子。
“把这个接在主服务器上。”
周明疑惑地拿起U盘，插进旁边的核心主机。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长串复杂的代码和系统架构图跳了出来。
周明推了推厚底眼镜，凑近屏幕。
仅仅看了几秒钟。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嘴巴微张，呼吸停滞了。
手里的半截铅笔“啪嗒”掉在桌上，滚落到地毯上。
“这……这是什么算法？”
周明双手死死抓着桌子边缘，指节泛白。
“爬虫协议？分布式节点存储？页面权重排序（PageRank）？”
他念着图纸上那些超越时代的专业名词。
声音发着抖，像见了鬼一样。
“陆总！这种抓取全网数据并进行相关性排序的逻辑代码……”
周明猛地转头，盯着陆景和。
“这如果跑起来，能在几毫秒内从几千万个网页里，精准揪出用户想要的信息！”
“这完全秒杀了现在美国那些靠人工分类的黄页式导航网站！”
几十个程序员也凑了过来。
看清屏幕上的底层逻辑后。
机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他们眼里，这套算法干净、优雅、高效得简直不像是人类写出来的。
“我要建一个网站。”
陆景和双手撑在长桌上，俯视着这群陷入狂热的程序员。
“一个极简的网站。首页只有一个输入框。”
“你们的任务。”
“用这套算法做底层，搭建一个全亚洲最大、速度最快的中文搜索引擎。”
他指着屏幕上的代码。
“不需要你们去摸索架构。”
“照着抄。”
“把所有的硬件资源和算力，全部砸进去。”
周明咽了口唾沫。
“陆总……这么庞大的数据吞吐量。”
“我们需要服务器。很多很多的服务器。”
“目前的机房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分布式运算。”
“要多少？”陆景和问。
“至少……至少一千台顶配企业级服务器。”周明咬着牙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在九十年代初，一千台服务器的采购和维护成本，足以拖垮一家中型企业。
陆景和直起身。
“陈永仁。”
“在！”陈永仁立刻上前。
“从瑞士账户划五亿美元。”
陆景和语气平淡得像在买大白菜。
“去美国。把IBM的顶配服务器，搬空。”
“运回元朗。地下三层到五层，全部改造成恒温数据中心。”
五亿美元！买服务器！
周明和那些程序员疯了。
他们像看上帝一样看着陆景和。
跟着这种拿钱砸碎一切技术壁垒的老板干活，简直是每一个程序员的终极梦想。
“干！”
周明一把扯掉白大褂的扣子。
“兄弟们！死在机房也得把这东西给我敲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
和记科技园的地下室，成了真正的魔鬼训练营。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卡车，在深夜驶入园区。
黑水安保拉起警戒线。
成百上千台散发着金属冷光的IBM服务器，被小心翼翼地搬进地下数据中心。
“嗡嗡嗡——”
几千台散热风扇同时启动的低频轰鸣声。
连成了海啸般的巨响。
整栋大楼都在微微震颤。
粗大的蓝色网线像蛛网一样，将这些钢铁怪兽连接在一起。
几十个程序员吃睡都在机房里。
键盘的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在系统算法的降维打击和无限资金的堆砌下。
一个月后。
凌晨四点。
周明满眼血丝，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啪！”
他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陆总……核心爬虫已经放出去一周了。”
“全网中文页面抓取完毕。索引库建立完成。”
陆景和站在主控屏幕前。
看着屏幕上那个极其简洁的白色页面。
正中央，只有一个绿色的和记标志，和一个长条形的搜索框。
干净。
纯粹。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垄断气息。
“上线。”
陆景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任何盛大的发布会。
没有任何报纸的狂轰滥炸宣传。
这天清晨。
深水埗，一家爆满的和记冲浪网吧。
一个染着黄毛的古惑仔，叼着烟，熟练地在和记PC机上按下开机键。
他准备像往常一样，点开桌面上的《热血传奇》图标。
去沙巴克城门前跟人火拼。
“滴——”
电脑开机，系统加载。
浏览器自动弹了出来。
黄毛愣了一下。
手里的烟灰掉在键盘上。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导航网址大全。
只有一个干净的白色页面，中间一个绿色的搜索框。
“草！这什么鬼东西？中病毒了？”
黄毛骂骂咧咧地移动鼠标，想要关闭页面。
但鼠标点在红色的叉上，页面纹丝不动。
这被和记后台锁死了。
全港五十家和记网吧。
十万台卖入普通家庭的和记PC电脑。
在这一刻。
浏览器主页，被全部强制锁定为了这个名为【和记搜索】的极简页面。
这是一种流氓到了极点的推广方式。
但在那个没有任何监管的蛮荒互联网时代。
谁掌握了硬件终端。
谁就掌握了制定规则的绝对权力。
黄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在键盘上胡乱敲了几个字。
【怎么打祖玛教主】。
然后随手按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甚至连半秒钟的卡顿都没有。
“唰——”
十几条关于《热血传奇》的攻略贴、怪物弱点分析、甚至爆装概率表。
清清楚楚地排列在屏幕上。
排在第一条的，正好是和记游戏官方论坛的最热精华帖。
黄毛叼在嘴里的烟，吧嗒一声掉在裤裆上。
他顾不上烫。
眼珠子死死盯着屏幕。
“卧槽……这特么……神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