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散发着市井汗臭味的零钞，像小山一样堆在红木办公桌上。
硬币夹在纸币中间，哗啦作响。
这是昨天夜里五十个骑手收回来的冰山一角。
陆景和伸出两根手指，从那堆零钱里捻起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上面还沾着一块干硬的猪血。
他把钞票扔回桌上。
“哒，哒。”
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阿仁。”
陆景和看向站在一旁的陈永仁。
“和记银行现在的存款规模，有多少了？”
陈永仁推了推防蓝光眼镜，不需要翻账本，直接报出数字。
“突破三千亿港币。全港四成的散户储蓄都在我们账上。”
“好。”
陆景和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排队进和记超市买菜的人群。
“把和记银行的底层数据，和【和记商城】的后台数据库，全面打通。”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
“推出【和记通】。”
“我要在港岛，砸出一个不需要钞票的商业闭环。”
三天后。
和记电子三号楼的地下机房里。
服务器风扇发出刺耳的尖啸。
周明顶着黑眼圈，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他带着五十个顶尖程序员，日夜连轴转，用系统奖励的超世代分布式架构。
硬生生搭建出了一条连接金融和互联网的加密数据通道。
“陆总。接口对接完成。”
周明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只要输入和记银行的存折账号和独立设置的六位支付密码。”
“就能在和记商城直接扣款。毫秒级响应，数据绝对加密。”
陆景和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和记通】支付按钮。
他没有夸奖周明。
而是转头看向占米仔。
“占米。去放把火。”
陆景和把一张写满营销方案的文件拍在桌上。
“全港三十家和记生鲜超市、五十家冲浪网吧。全面开通线下充值和开卡网点。”
“告诉全港市民。”
“用【和记通】在线上下单。”
陆景和眼神冷硬。
“所有商品。不分品类。”
“全场九折。”
“轰！”
占米仔倒吸了一口冷气。
九折！
和记商城的商品本来就是出厂底价，再打九折，那利润薄得像刀片一样。
甚至生鲜类目还要倒贴钱。
但他不敢反驳，抓起文件冲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
深水埗的大街上，空气还有些微凉。
和记生鲜一号店门前，排队的大妈们发现收银台旁边多了一个奇怪的柜台。
上面挂着一块红色的牌子。
【和记通开卡处！网上买菜，全场九折！】
“阿婶，开个卡吧？不收手续费。”
山鸡穿着西装，满脸堆笑地拿着一张绿色的磁条卡。
“拿着这张卡，您以后在和记网吧上个网，或者在家用电脑买只烧鸭。”
“只要输个密码，钱就付了。还给您打九折！”
“十块钱的白菜，只要九块钱啊！”
排在最前面的芬姑愣了一下。
她虽然不懂什么是电子支付。
但她听懂了那句“十块钱的白菜只要九块”。
“真能省一块钱？不骗人？”芬姑紧紧捂着钱包。
“骗你我是小狗！和哥的规矩你还信不过吗？”
山鸡一把拿过芬姑的身份证和几百块现金。
不到两分钟，就在终端机上帮她开通了账户并充值。
当天中午。
芬姑坐在家里，让放学的孙子教她怎么用那台便宜买来的和记电脑。
孙子点开【和记商城】，选了两只烧鸡和一堆青菜。
结账页面跳出了【和记通】的选项。
芬姑哆嗦着手指，按下了六位数字密码。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绿色的打勾图标。
【支付成功。共为您节省12元港币。预计下午送达。】
“真付了？钱都没掏出来就买到了？”
芬姑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省下的十二块钱。
乐得合不拢嘴。
“哎哟喂！这高科技可真省钱啊！我得赶紧去告诉对门的王婆！”
人类对占便宜的本能是无法抗拒的。
尤其是在这种极致的便利和折扣面前。
仅仅一周时间。
和记通开卡量突破了一百万！
海量的现金，不再装在骑手的送货箱里。
而是通过网吧和超市的充值柜台，源源不断、疯狂地涌入和记银行的资金池。
网上订单量翻了三倍，次日达的物流车队在街上跑出了残影。
电子支付的雏形。
在这个连信用卡都还没完全普及的八十年代末港岛。
被陆景和用九折的粗暴补贴，硬生生地砸进了几百万普通人的生活里。
中环，汇丰银行亚太区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可怕。
大卫总裁看着手里那份暴跌的零售存款报表。
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手抖得连咖啡杯都端不稳了。
“三天内，流失了三百亿港币的散户存款？”
大卫声音发颤，猛地将报表砸在桌面上。
“他们全去和记开卡了？”
“是的，总裁。”
客户部经理满头大汗，弯着腰。
“不仅是散户。”
“那些中小企业和商户，为了节省采购成本，也把公司账户转到了和记银行。”
他咽了口唾沫。
“和记通的转账速度太可怕了。不需要跨行手续费，不需要等三天到账。”
“秒级清算。我们的传统结算系统，在他们面前就像是骑马送信一样落后。”
大卫瘫坐在皮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金融壁垒，那套复杂的跨行结算手续费体系。
被陆景和用一串数字代码，直接撕得粉碎。
和记不仅抢走了他们的存款，还彻底取代了他们作为金融交易中介的地位。
“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了。”
大卫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困兽犹斗的凶光。
“联系渣打和花旗的大班！”
“向港府金融管理局联名施压！”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
“告他们非法集资！告他们利用未授权的网络系统扰乱金融秩序！”
一场针对和记通的官方绞杀。
在传统金融巨头的恐慌中，拉开了大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