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第二天。
清晨六点。
启德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雾气还未散去。
一架没有航空公司喷涂的湾流G4私人飞机,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撕开薄雾,平稳降落。
舱门缓缓打开。
没有红毯,没有记者。
甚至连个接机的豪车车队都没有。
三个穿着高定深色西装的白人老头,低调地走出机舱。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停机坪上。
为首的,是华尔街顶级对冲基金“橡树资本”的联合创始人,查尔斯。
跟在他后面的,是高盛亚洲区执行董事,以及摩根财团的资深合伙人。
这三个人,随便跺一跺脚,华尔街的股市都要抖三抖。
平时出差,都是各国政要列队迎接。
但今天。
他们像做错事的小学生,战战兢兢地钻进一辆普通的黑色商务车里。
连个保镖都没带。
因为他们知道,在现在的港岛,带再多保镖也没有用。
商务车驶入元朗。
停在万通大厦楼下。
十七楼,总裁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红木办公桌上。
陆景和靠在真皮转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
茶香四溢。
“咚、咚。”
陈永仁敲门走进来,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陆总,他们到了。”
陈永仁侧开身子。
查尔斯带着另外两人,走进了这间掌控着港岛乃至亚洲经济命脉的办公室。
空气中没有剑拔弩张。
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冰冷压迫感。
三个华尔街大鳄站在办公桌前。
没有看座。
陆景和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们。
他只是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喝了一小口。
查尔斯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习惯了在谈判桌上发号施令,此刻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在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金融绞杀中。
他们加了十倍杠杆的做空头寸,被和记银行携手国家队的天量资金。
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碾得粉碎。
爆仓。亏损数百亿美金。
不仅如此,和记在离岸市场上的反向做空,正在疯狂吸干他们财团最后一点流动资金。
如果陆景和不收手,他们这几家百年财团,下周就会在纽约申请破产保护。
“陆先生。”
查尔斯终于打破了沉默,用带着浓重纽约口音的英语开口。
声音发颤。
“关于昨天的市场波动……我们深表遗憾。”
陆景和放下茶杯。
“当”的一声轻响,打断了查尔斯的客套。
“市场波动?”
陆景和抬起头,眼神如刀。
“你们拿着几百亿美金,想砸烂港岛几百万人的饭碗。”
“这叫波动?”
高盛的执行董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紧上前一步。
“陆总,这是纯粹的商业行为,是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在主导。我们也是受了蒙蔽……”
“砰!”
铁头站在门边,手里的防暴警棍重重砸在墙面上。
吓得三个华尔街巨头浑身一哆嗦。
陆景和冷笑一声。
“受了蒙蔽?你们的离岸账户做空记录,连同你们在东南亚洗黑钱的账本。都在我手里。”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在我的地盘上点火。”
“输了,就跑来跟我说是商业行为?”
查尔斯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狡辩没有任何意义。
在绝对的资金碾压面前,华尔街的傲慢一文不值。
他低下高贵的头颅,身体微微佝偻。
“陆先生。我们认输。”
查尔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请和记在国际期指市场上,停止抛售我们的债券。”
他深吸一口气。
“作为补偿。我们愿意出让橡树资本在亚洲的所有金融牌照。”
“以及,我们在日本和韩国控股的几家半导体代工厂的全部股权。”
这是断尾求生。
交出在亚洲苦心经营几十年的核心资产,只求和记能高抬贵手,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回华尔街。
陈永仁站在一旁,听到这个报价,心跳骤然加速。
这不仅是巨额的财富。
这是直接把华尔街在亚洲的金融触角连根拔起,全部塞进和记的口袋里。
他以为陆景和会立刻答应。
但。
陆景和坐回真皮椅上。
他没有看查尔斯,而是从抽屉里。
拿出了一份早就拟好的,全英文厚重协议。
“啪。”
协议扔在红木桌面上,滑到查尔斯面前。
“你们给的这些。”
陆景和眼神深邃,透着吞噬一切的野心。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