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像炸弹一样,掀翻了和记地下指挥中心的隔音房顶。
几百台散热风扇的低鸣,彻底被这股狂热的声浪淹没。
大飞和丧彪这两个加起来快五百斤的糙汉子。
死死抱在一起。
大飞粗壮的胳膊勒得丧彪直翻白眼。
“赢了!和哥带我们赢了!”大飞扯着破锣嗓子嚎啕大哭,眼泪混着汗水糊了丧彪一脸。
丧彪顾不上挣脱,用力拍着大飞的后背,又哭又笑。
“洋鬼子被杀退了!我们和记是全港岛的王!”
交易台前。
方展博像抽干了骨髓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转椅上。
他手里捏着那块融化了一半的黑巧克力。
慢慢塞进嘴里。
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咀嚼。
没有睁眼。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已经在这一个小时内定格。
他用键盘,打爆了那个叫索罗斯的金融死神。
陈永仁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防蓝光眼镜掉在桌面上,他没去捡。
看着屏幕上定格在“一万两千五百点”的刺眼红线。
陈永仁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陆总……”
陈永仁转过头,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索罗斯在期指的十倍杠杆空单,被华尔街券商全部强平。”
“我们账面上,不仅收回了一千五百亿美金的本金。”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还吃下了……近三百亿美金的逼空利润。”
陆景和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没有看屏幕上的天文数字。
他抬起手。
解开风衣的纽扣,将厚重的外套脱下,扔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动作很慢,很沉稳。
“通知细狗。”
陆景和端起桌上已经完全冷透的茶,一饮而尽。
“把利润全部转入和记重工的内地专户。”
“一分钱别留。”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走。出去看看。”
“咔哒”一声。
厚重的防爆钢门缓缓开启。
陆景和带着核心团队,走出万通大厦。
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元朗的大马路上。
刺目的红。
街道上没有车辆通行。
交通早就瘫痪了。
几十万名市民,自发地涌上街头。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戴着和记超市的绿色围裙。
甚至有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家属推着,停在马路边。
没有警察维持秩序。
但人群出奇地守规矩,在万通大厦门口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看到陆景和走出大门。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陆老板!”
“和记万岁!”
一个在和记生鲜一号店门口卖牛杂的大叔。
手里举着一面赶制的红色锦旗。
没有华丽的词藻,上面只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
【港岛定海神针】。
大叔挤出人群,把锦旗塞进前排黑水安保的手里。
“陆老板!多谢你没让洋人把我们的饭碗砸烂!”
大叔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以后我们全家的命,就是和记的!”
陆景和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些最底层、最朴实的劳工和市民。
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头。
这一战。
和记不仅保住了港岛几十年的财富积累。
更是在整个亚洲金融风暴的哀鸿遍野中,树立起了一面不可撼动的华人资本大旗。
陆景和这个名字。
彻底超越了商界财阀的范畴。
在东南亚、在日韩,甚至在华尔街的交易员眼中。
他成了抵御金融死神、守护亚洲经济的铁血战神。
当晚。
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大厅。
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是由港督府和华商总会联合举办的庆功晚宴。
只为一个人。
大厅里。
那些在白天吓得躲在别墅里不敢出门的洋行大班、地产大亨。
此刻全换上了高定礼服,端着香槟。
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谄媚笑容,在大厅里推杯换盏。
陆景和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
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
他坐在主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没喝。
大飞和铁头站在他身后,冷眼看着这帮虚伪的富豪。
“陆生。恭喜。”
一个穿着暗红色唐装的老人,拄着紫檀木拐杖,缓缓走过来。
李半城。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比昨天深了许多,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忌惮。
李半城端着高脚杯。
走到陆景和面前,微微欠身。
“今天这一战,陆生挽狂澜于既倒。我李某人,佩服。”
他将酒杯往前递了递。
试图碰杯。
这是一种示好,也是一种低头。
在整个港岛商界,能让华人首富主动敬酒的人,屈指可数。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小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看向这边。
等着看这位新晋的亚洲金融守护神,如何回应老一辈霸主的低头。
陆景和没有站起来。
也没有举起手里的酒杯。
他靠在椅背上。
目光越过李半城,扫过大厅里那些衣冠楚楚的地产大亨。
“李先生。”
陆景和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今天白天,恒指跌破一万点的时候。长实的资金,去哪了?”
李半城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陆生……长实的盘子太大,资金周转确实有困难。”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解释。
“我们也在想办法……”
“想办法把钱洗去伦敦?”
陆景和打断他。
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对方虚伪的面具。
陆景和站起身。
没有碰李半城的酒杯。
他端着自己的红酒,手腕微微一斜。
“哗啦。”
暗红色的酒液直接倒在波斯地毯上。
像一滩刺眼的血迹。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李半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当着全港名流的面。
“和记在前面挡子弹。你们躲在后面算计怎么抄底。”
陆景和将空酒杯重重放在餐桌上。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
看着面如死灰的李半城,还有那些躲闪着目光的地产商。
“既然你们喜欢看戏。”
“那就一直看着吧。”
陆景和眼神如刀。
声音在奢华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杀气。
“通知和记地产。”
他没有看李半城,而是对身后的铁头下令。
“明天。和记全面进军港岛高端地产和商业基建。”
陆景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我要让港岛所有的楼盘。不管在半山还是在中环。”
“只要是和记的竞争对手。”
“一块砖都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