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铃铃——”
红色的保密专线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响得像催命的更鼓。
陆景和夹着烟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他转过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两步走到办公桌前。
伸手拿起了红色的听筒。
“喂。”
陆景和声音低沉。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只有一阵略带粗重的呼吸声,和背景里嘈杂的文件翻动声。
那是鹏城市委书记,李书记的声音。
稳重,有力,像一座山。
“陆先生。”
李书记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子弹到了。”
短短四个字。
“啪。”
陆景和挂断了电话。
听筒重重砸在红色底座上。
他深吸了一口烟,将剩下的半截烟蒂直接碾灭在手边的水晶烟灰缸里。
火星崩裂。
他抬起头。
深邃如渊的眼底,爆出一团令人胆寒的精光。
“阿仁。查账。”
陆景和的声音像是一道破空的惊雷,在沉闷的指挥中心炸响。
陈永仁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因为动作太猛,大腿撞在桌角上。
他顾不上疼,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调出和记银行在瑞士和开曼群岛的几个最高级别隐秘清算账户。
屏幕上的加载圆圈转动了两秒。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电脑屏幕被一长串耀眼的绿色数字瞬间占满。
陈永仁防蓝光眼镜后的双眼,蓦然瞪大。
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一串多得数不过来的零。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嘴唇都在发抖。
“陆……陆总……”
陈永仁的声音嘶哑得像撕裂了。
他指着屏幕,手指不停地颤抖。
“进来了……钱进来了!”
方展博一把推开旁边的副手,凑到屏幕前。
只看了一眼。
他原本因为熬夜和绝望而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抓起桌上那盒巧克力,直接倒进嘴里大嚼起来。
“卧槽!卧槽!”
方展博语无伦次地大骂。
“多少?”
陆景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到屏幕前。
陈永仁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千五百亿……美金。”
他咽了口唾沫。
“而且还在涨!不同的离岸账户正在源源不断地汇入资金!”
一千五百亿美金!
这不是某个跨国财团或者大资本家的底裤。
这是整个国家背后的国库资金!
在这场关乎港岛金融存亡的史诗级保卫战中。
国家队,在最关键的时刻。
坚定不移地,站在了和记这头本土实业巨兽的背后。
这是来自北方那片广阔土地的绝对意志。
洋人想在回归前夕,把港岛洗劫一空,留个烂摊子。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大国重器的底气。
“好。”
陆景和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串庞大的数字。
他没有再废话。
转身看向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方展博。
“阿博。”
陆景和指着屏幕上那条已经跌破九千六百点,还在疯狂下探的恒生指数绿线。
“看到那条线了吗。”
方展博嚼着满嘴的巧克力,双手死死按在键盘上。
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看到了,老板。”
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嗜血的狂热。
陆景和走到他身后。
双手撑在方展博的椅背上。
“把他们的头,给我打烂。”
“轰!”
方展博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
他一脚踹飞了脚下的那双破塑料拖鞋。
整个人像一只下山猛虎,扑在键盘上。
“全线反击!”
方展博对着麦克风嘶吼,嗓音劈叉。
“一到一百号账户!全部解禁!”
“不用分批建仓!不用托底!”
他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
“市价单!全部市价单!”
“把挂在盘面上的所有空单,连皮带骨,给我一口吞了!”
指令如同一场核爆。
顺着海底光缆,瞬间冲入港交所的中央服务器。
原本被索罗斯的巨额空单压得死气沉沉、连一丝反弹希望都没有的恒指大盘。
在这一秒。
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一记重锤。
交易大厅里。
红马甲交易员们已经麻木了。
他们看着屏幕上满屏的绿色卖单,准备迎接最后的崩盘。
突然。
大屏幕上的数字卡顿了一瞬。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掐住了咽喉。
下一秒。
“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成交提示音像暴雨一样在整个交易大厅里炸响。
一笔十万手的空单,刚挂上去。
瞬间消失。
五十万手的恶意砸盘。
不到半秒,被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资金,直接吃干抹净。
“买盘!天量买盘!”
一个盯着屏幕的老交易员,突然指着屏幕,声音发着抖,尖叫起来。
“是和记的席位!他们没死!”
“他们在扫货!什么价格都吃!他们在清扫所有的卖单!”
整个交易大厅瞬间沸腾了。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闭上眼睛的散户,猛地睁开眼。
死死盯着那条不可思议的曲线。
在深不见底的绿海中。
一根红色的柱子,像一根烧红的通天铁柱。
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九千六百点。
一万点。
一万零五百点!
和记的千亿美金,加上国家队的无限火力。
根本不是在防守。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资本碾压。
方展博没有用任何花哨的金融技巧。
他就是拿着比对方多出几倍的真金白银。
顺着索罗斯砸下来的轨道。
反向推土机般,轰隆隆地碾了回去。
地球另一端。
纽约,华尔街。
量子基金顶层交易室。
索罗斯手里的水晶香槟杯。
“啪”的一声。
掉在波斯地毯上,摔得粉碎。
金色的酒液溅湿了他名贵的手工皮鞋。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
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根几乎呈九十度垂直向上的红色阳线。
“这不可能!”
索罗斯猛地扑到操盘手的屏幕前。
“他们哪来这么多钱!港府的外汇早打光了!和记的实业资金也被我们耗干了!”
“老板!”
首席操盘手满头大汗,双手颤抖着指着资金流入的路径。
“不是港岛的资金!”
“是……是……”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
“是中资机构的离岸账户。”
“他们……在拿一个国家的国库底蕴,在跟我们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