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九龙塘,巨型变电枢纽外围。
没有月光,风吹着道旁的榕树叶沙沙作响。
六个穿着纯黑色夜行衣的男人,像壁虎一样贴在变电站的砖墙外。
脸上涂着厚厚的伪装油彩。
领头的特工代号“灰狐”。
他半蹲在地上,动作熟练地从腿包里抽出一把特制的陶瓷绝缘剪。
卡在带电的铁丝网上。
没有火花,没有声响。
“咔嚓”一声轻微的断裂声,铁丝网被剪开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钻过的豁口。
灰狐打了个战术手势。
身后的五名特工将黑色的战术背包往前推了推。
里面装的,是足以把整个变电站核心变压器炸上天的C4军用炸药。
灰狐第一个猫腰钻进豁口。
战术靴踩在变电站内部的草坪上,没发出一丝声音。
他以为这神不知鬼不觉。
和记的保安就算有枪,也只配在正门的大光灯下站岗。
怎么可能防得住军情处受过最严酷反侦察训练的特工。
他刚猫着腰,绕过一个巨大的变压器外箱。
准备给后方打手势让队友跟上。
突然。
黑暗中。
一个穿着和记绿色保安制服的人影,毫无征兆地从变压器顶上跳了下来。
“砰。”
双脚落地。
这人头上反戴着一顶和记农场的鸭舌帽。
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手里没拿枪,也没拿对讲机。
他右手随意地拎着一把半米长、沾满黑色机油的大号管钳扳手。
灰狐神经瞬间紧绷。
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他没出声,准备直接爆头。
但对方比他更快。
“大半夜的,来剪铁丝网啊?”
年轻人吐掉嘴里的棒棒糖,咧嘴一笑。
“知不知道破坏和记的公物,要扣全勤奖的?”
话音未落。
年轻人手里的管钳扳手,带着一股恐怖的劲风。
根本不讲什么战术动作。
就像打高尔夫球一样,一个毫无章法的横扫,狠狠砸向灰狐的面门。
灰狐大惊,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挡。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夜风中异常响亮。
大号扳手直接砸断了灰狐的尺骨,余势未减,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
灰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个破布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撞在铁丝网上,直接晕死过去。
手里的枪掉在草地上。
钻进来一半的第二个特工傻眼了。
这是什么怪物!
一扳手砸飞一个王牌特工?
“卧槽!点子扎手!开火!”
第二个特工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拔出手枪就要射击。
“开你老母的火啊!”
年轻人怪叫一声,一个夸张的鲤鱼打挺。
借着冲刺的惯性,双脚直接踹在那个刚钻出半个身子的特工胸口上。
“砰!”
那特工被踹得倒飞出去,连带着把后面正准备进来的两个队友撞翻在地。
四个人滚成一团,狼狈不堪。
手里的战术背包摔在地上,里面的C4炸药滚了出来。
这名身手夸张的年轻人,正是周星星。
前警队飞虎队的第一杀手。
因为在警局演习里把长官当成了劫匪暴揍一顿,被一哥直接开除。
后来走投无路,跑去和记大帽山农场应聘保安。
因为身手太好,被铁头提拔到了变电站当夜班巡逻队长。
“敢在老子值班的时候搞爆破?”
周星星把手里的管钳在手心敲了敲。
像个街头流氓一样,大摇大摆地从铁丝网豁口钻了出去。
“老子这个月还指望着拿优秀员工奖买楼呢!断我财路!”
剩下的四个特工爬起来。
看着这个穿着保安服、满嘴跑火车的神经病。
拔出战术匕首,呈扇形包抄过去。
他们不信邪,四个受过CQB近战训练的军人,搞不定一个保安?
事实证明。
他们真的搞不定。
周星星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面对刺过来的匕首,他没有用擒拿。
反而一弯腰,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巴,直接糊在冲在最前面的特工眼睛上。
趁着对方视线受阻。
手里的管钳像暴雨一样砸下。
“砰砰砰!”
“这下是替大帽山的母猪打的!”
“这下是替我没吃到的宵夜打的!”
周星星一边打一边无厘头地碎碎念。
管钳专挑这些特工的膝盖、手腕和麻筋招呼。
不到五分钟。
刚才还牛逼哄哄的六个英方特工。
全躺在变电站外的草地上。
捂着断掉的胳膊和腿,痛苦地翻滚哀嚎。
地上的C4炸药散落一地,连引信都没来得及插上。
“滴——呜——!”
变电站的警报终于被周星星按下。
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
三辆黑水安保的防弹运钞车咆哮着冲过来。
急刹在铁丝网外。
铁头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跳下车。
手里端着上了膛的防暴枪。
看到地上躺着的六个黑衣人和散落的炸药。
铁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看着正坐在一个特工背上、悠闲地掏着耳朵的周星星。
“阿星,你一个人干的?”
周星星跳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凑到铁头面前,挤眉弄眼。
“铁头哥,这几个孙子带炸药想炸电站。”
“我全给收拾了!这算不算立大功?”
他搓着手,一脸兴奋。
“能不能跟陆总申请一下,把我调回飞虎队?或者当个黑水大队长也行啊!”
“天天在农场看大门,太屈才了!”
铁头没理他的贫嘴。
目光扫过地上的炸药和那几个特工手臂上露出的特殊纹身。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绑了。连夜带回总部。”
铁头声音冷硬,“出大事了。”
凌晨三点。
万通大厦十七楼。
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陆景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没有打领带。
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地上,六个被五花大绑的特工跪成一排。
他们脸上的油彩被擦掉了一半,露出苍白且带着戾气的白人面孔。
虽然被周星星打断了骨头,但这些人没有求饶。
只是用冰冷死寂的眼神盯着陆景和。
“和哥。查过了。”
铁头把几本伪造的护照和那个装炸药的背包,放在办公桌上。
“没有身份证明。但用的炸药是军方特供的C4。”
“这帮人,受过最顶级的反侦察和抗审讯训练。”
铁头压低声音,“骨头很硬,打断腿都没吭一声。”
陆景和拿起一块C4炸药。
在手里掂了掂。
目光越过桌子,落在跪在最前面的灰狐身上。
“军情七处?”
陆景和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灰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没有说话。
咬紧牙关,甚至做好了咬破领口毒药自杀的准备。
他们以为陆景和会动用私刑,或者把他们交给警务处,当作政治筹码。
陆景和放下炸药。
没有审问。
他甚至连看都没多看这几个人一眼。
“大飞呢?”陆景和靠在椅背上。
“在楼下候着。”铁头回答。
“叫他上来。”
陆景和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