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飞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那个白人工程师重重摔在地毯上。
工程师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丝。
双手被黑色防暴扎带死死反绑在背后。
疼得在地上像条蛆一样扭动。
“哗啦——”
大飞把一个黑色帆布包倒扣在办公桌前。
几把特制的液压钳、绝缘剪,还有几块还没来得及安装的微型定时起爆器。
散落在陆景和的皮鞋边。
陆景和坐在真皮椅上。
目光越过那个工程师,扫过地上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工具。
眼神冷硬如铁。
没有一丝温度。
“和哥,这帮洋鬼子心太黑了。”
大飞粗重地喘着气,光头上的青筋暴起。
“要不是李工他们发现得早,水压一爆,整个九龙区的供水管网全得废。”
他一脚踢在工程师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轻响。
工程师惨叫一声,弓成了一只虾米。
“别弄死。”
陆景和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死在办公室里,脏了地毯。”
他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面那座被霓虹灯包裹的不夜城。
和记的产业现在庞大得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怪兽。
但怪兽的弱点,也暴露在明面上。
几千公里的输电线路,上万个供水阀门。
黑水安保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把每一个变电站、每一个水泵都防守得密不透风。
在即将到来的回归过渡期,权力的真空会让无数躲在暗处的幽灵蠢蠢欲动。
常规的巡逻和安保,已经不够了。
必须用最粗暴、最直接的威慑,把所有人的恐惧钉死在骨子里。
“阿仁。”
陆景和转身,掐灭烟头。
“通知老孙。”
“明天一早的《和记日报》头版。”
“还有和记买下的所有黄金时段电视广告。”
“全部给我停播。”
陈永仁一愣。
“陆总,全部停播?那是几百万的广告费啊。放什么内容?”
陆景和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眼神深邃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放通告。”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板上的铅块。
“告诉全港九新界的所有人。”
“和记,正式接管港岛水电。”
陆景和直起身。
“告诉他们。”
“任何人,任何社团堂口,或者是背后那些穿西装的洋行老板。”
“敢在过渡期趁火打劫,破坏和记的任何一处基建设备。”
“和记不会报警。”
“也不会派黑水去抓人。”
陈永仁和旁边的阮清秋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看着陆景和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谁敢动一块砖。”
陆景和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我直接断他整个街区、整个堂口、甚至他背后那栋洋行大厦的电。”
“断他的水。”
“无限期。”
第二天清晨。
全港市民像往常一样买报纸、开电视。
然后。
整个港岛,瞬间炸了。
《和记日报》没有新闻。
整整一个黑底白字的头版,只印着陆景和昨晚说的那几句话。
字字带血,杀气腾腾。
电视屏幕上,和记新闻频道的女主播,面无表情地重复播报着这则通告。
【犯和记基建者,断水断电,绝不姑息!】
这不仅是警告。
这是赤裸裸的连坐威慑。
你敢搞破坏,和记不找你。和记直接断你所在街区的水电。
到时候,那些因为你而没水喝、没电吹空调的几万街坊邻居。
会像疯狗一样把你找出来,生吞活剥。
在港岛的夏天,断电断水三天,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旺角,一间地下台球室里。
几个染着黄毛的古惑仔正围在桌前,擦着手里的砍刀。
“大哥,趁着洋人要跑路,条子不管事。”
一个混混兴奋地搓着手,“咱们今晚去把和联胜的那条街抢下来?顺便砸几家金铺捞点路费?”
被称为大哥的光头男,手里正捏着一份刚买的《和记日报》。
他看完那份通告。
手一抖,报纸掉在地上。
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抢你妈的抢!”
光头男一巴掌拍在小混混的后脑勺上,把那把砍刀直接夺过来,扔进墙角的垃圾桶。
“你没长眼睛啊!看报纸!”
他指着地上的黑体大字。
“和记现在管水电!咱们要是今晚去闹事,把街上的电箱磕坏一点皮。”
“陆景和明天就能把咱们整个旺角堂口的电给掐了!”
光头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到时候别说条子,整条街没法做生意的街坊都能把咱们剁碎了喂狗!”
“告诉兄弟们,刀全收起来!谁特么敢在这半个月内惹事。”
“老子亲自挑了他的脚筋!”
不仅是旺角。
深水埗、铜锣湾、庙街。
那些原本准备趁着回归过渡期、大捞一笔的牛鬼蛇神。
看着报纸上那杀气腾腾的通告。
吓得把刚磨好的刀全扔进了臭水沟。
甚至有几个堂口老大,连夜给底下的小弟开会,严禁任何人靠近和记的变电站和水厂。
生怕惹火烧身。
和记用一纸通告,加上水电这两条捏在手里的死穴。
兵不血刃地将全港的底层治安,压制得比冰水还要平静。
连那些原本打算撤资跑路的外资企业,也乖乖地呆在写字楼里,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但。
明面上的古惑仔好对付。
那些躲在暗处、受过专业训练的幽灵。
却并没有被这纸通告吓退。
深夜。
九龙塘,一处偏僻的巨型变电站外。
这里负责整个九龙北部的电力调度。
高高的围墙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四角立着探照灯。
夜风呼啸,树影婆娑。
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熄着车灯,悄无声息地停在变电站外五百米的树林里。
车门推开。
六个穿着全黑夜行衣、脸上涂着迷彩油的男人,像猫一样滑下车。
他们动作敏捷,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手里提着沉重的黑色战术背包。
里面装的,是足以炸毁整个变电核心的C4军用炸药。
英方情报七处。
这是他们撤离港岛前,为了制造最后混乱、给下一任留下烂摊子而派出的精锐特工。
带头的队长代号“灰狐”。
他打了个战术手势。
六个人迅速分散,贴着墙根摸到了变电站监控的死角处。
灰狐从腿包里抽出一把特制的绝缘陶瓷剪。
轻巧地卡在通电的铁丝网上。
没有火花。
“咔嚓”一声,铁丝网被剪开一个一米高的豁口。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灰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和记安保,不过是一群穿西装的保安。
在真正的军情特工面前,这些防线简直像纸糊的一样。
他猫着腰,第一个钻进铁丝网。
刚探出半个身子。
突然。
黑暗中。
一个穿着和记绿色保安制服、头上反戴着一顶棒球帽的年轻人。
从旁边的一个变压器箱子后面跳了出来。
年轻人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手里没有拿枪,也没有拿防暴棍。
他手里,拎着一把半米长的、沾满机油的大号管钳扳手。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剪铁丝网啊?”
年轻人吐掉棒棒糖。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知不知道破坏公物,要扣工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