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地下指挥中心里。
五十台由和记半导体自主研发的超级计算机,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
像一群蛰伏的巨兽在粗重地喘息。
陆景和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幽蓝色的光线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大屏幕上,港岛的恒生指数像断头铡一样,惨绿的线条死死砸向深渊。
“阿仁。”
陆景和没有转头,声音冷如生铁。
“抽干池子里的水。”
陈永仁站在一台主控电脑前。
推了推防蓝光眼镜,镜片后布满血丝的双眼闪过一丝决绝。
“明白。”
他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指令通过加密的卫星频道,瞬间发送到和记遍布全球的商业网络。
西贡码头。
大傻光着膀子,站在五万吨级的远洋货轮甲板上。
海风吹得他脖子上的金链子哗啦作响。
他抓起手里的大哥大,对着那边吼道。
“和记名下所有远洋船队!连夜抵押给汇丰和渣打!”
“不管他们压价多少!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五十亿美金现钞进账!”
鹏城特区。
和记重工的超级代工厂里。
灯火通明,机器轰鸣。
厂长拿着盖了红章的内部急电,冲进财务室。
“暂停所有二期扩建工程!截留食品厂和家电厂这个月在东南亚和国内的所有利润!”
“换成外汇!一分不留,全打回港岛的保密账户!”
澳门,葡京赌场对面。
和记室内生态园顶层。
贺新穿着丝绸睡衣,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看着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和记资金调拨确认书。
他笑了。
“陆景和是个疯子。”
贺新把红酒一饮而尽,“把我们在欧洲地下钱庄洗干净的那一百亿美金分红。也给他打过去。”
“我赌他赢。”
四面八方。
从农场、工厂、商超、航运、甚至是博彩的分红。
和记这个庞大的实业帝国,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资金动员能力。
百川归海。
无数的散碎资金,通过几百个离岸壳公司,像潮水一样疯狂涌入和记银行的中央清算系统。
指挥中心里。
陈永仁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手心全是汗,握着鼠标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陆总!”
陈永仁猛地站直身子,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变了调。
“资金集结完毕。”
他指着屏幕最上方那个红色的数字。
“一千两百亿。”
陈永仁咽了口唾沫。
“美金。”
“现金储备!”
在八十年代末。
一千两百亿美金。
这绝不是一个企业能拿得出的数字。
这相当于一个中等发达国家整整十年的财政总收入!
而现在。
这笔足以买下半个华尔街的庞大弹药库,就安静地躺在和记的账户里。
等待着扣动扳机。
“好。”
陆景和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眼神里跳动着冰冷的杀意。
“陆老板,弹药够了。怎么打?”
方展博嘴里嚼着一块黑巧克力,双脚搭在电脑桌上。
脚趾抠着塑料拖鞋,显得漫不经心,但眼底的狂热却掩饰不住。
“索罗斯在离岸市场疯狂抛售港币,我们要不要把这些美金砸进外汇市场,去死守汇率底线?”
他指着屏幕上摇摇欲坠的港币汇率线。
“港府金管局的人已经快撑不住了。他们一直在打电话求救。”
“不守汇率。”
陆景和走到方展博的电脑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外汇市场是个无底洞。拿现金去接他们抛出来的纸,那是港府那帮洋人官僚干的蠢事。”
陆景和夹着烟,指着旁边那块显示着恒生指数的暴跌屏幕。
“索罗斯的双轨做空,核心在股市的期指合约。”
“他在外汇市场造势,引起恐慌,是为了在股市上砸盘。”
“等大盘崩了。他在期指市场布下的十倍空单,就能收割几千亿的暴利。”
陆景和掐灭烟头。
眼神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隼。
“防守,永远赢不了索罗斯。”
“我们不去填外汇的坑。”
陆景和一字一顿。
“这一千两百亿美金。”
“给我全砸进股市。”
“他索罗斯敢砸盘做空。我就在现货市场上。”
“把他的头,活活打爆。”
方展博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神经质般的大笑。
“哈哈哈!痛快!陆老板,你比我干爹还要疯!”
他一把扯掉脚上的拖鞋,盘腿坐在椅子上。
十指像鹰爪一样悬在键盘上方。
“但在开打之前。”
陆景和没有看已经进入癫狂状态的方展博。
他转过身,走向办公桌。
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电话。
“打仗,不能光让和记一家出钱。”
陆景和拿起听筒。
他看着窗外那些在维多利亚港夜色中闪烁着灯光的半山豪宅。
平时。
那些豪门世家和地产大亨,靠着港岛的红利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洋人来砸场子,想端走所有人的饭碗。
这帮人却躲在豪宅里,想着怎么把资产转移到加拿大和英国。
“阿仁。接通深水湾。李半城的专线。”
陆景和握着听筒。
手指捏得骨节泛白。
“是时候。”
陆景和冷笑一声。
“验验这帮本土富豪的骨头,到底有多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