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陆景和修长的手指,重重戳在港岛市政管网图上。
那是一个蓝色的巨大水库图标。
代表着港岛最大的食水供应枢纽。
“这块牌子,挂在谁名下?”陆景和头也没回地问。
阮清秋翻开手里的公文包,抽出一份水务局的内部报告。
“港岛自来水公司。”
她推了推无框眼镜,“背后控股的大股东,是太古洋行和几个英国世袭家族的信托基金。”
“他们这几天也在疯狂抛售资产准备离港。但水厂的股份,他们捂得很紧,似乎想留着当最后谈判的筹码。”
陆景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筹码?”
他端起茶杯,喝尽最后一口冷茶。
将茶杯“啪”的一声倒扣在桌面上。
“他们没有筹码了。”
“阿仁。带上剩下的美元现钞。”
陆景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去自来水公司总部。”
“如法炮制。拿钱砸。”
“我不谈收购,我只买断。”
一小时后。
港岛自来水公司,顶层董事局会议室。
十几个洋人董事正围坐在椭圆桌前,激烈地争吵着如何转移资产。
“轰!”
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合页发出痛苦的酸响。
大飞光着膀子,拎着一根实心防暴警棍走进来。
身后,是十几个推着防弹运钞车的黑水安保。
陆景和穿着黑色风衣,踩着皮鞋,最后走入。
“你们是什么人!保安!保安呢!”
一个大腹便便的英国董事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大吼。
陆景和没理他。
走到会议桌前,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大飞走上前,一把捏住那个英国董事的后颈,像提鸭子一样把他从座位上拎开。
然后将五个装满美金的密码箱,“砰砰砰”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啪嗒。”
箱盖同时弹开。
满眼刺目的绿色钞票。
陆景和手指敲击着桌面。
“十亿美金。现金。”
他看着对面那些瞬间安静下来、眼珠子死死盯着钞票的洋人董事。
“买断你们手里所有的水厂股份。”
“现在签字,这钱你们可以当场带走。”
陆景和眼神冷硬如铁。
“如果不签。和记路桥明天就会在你们的水库上游,建三个大型污水处理厂。”
“你们手里的股份,就等着变成废纸吧。”
威逼,利诱。
没有这帮老牌资本家习惯的拉扯和妥协。
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商业碾压。
洋人董事们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和记的手段,连怡和的理查德都跳楼了,他们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格。
十分钟后。
十几个董事在转让协议上签了字,提着美金灰溜溜地跑了。
“陆总,搞定了。”阮清秋收起协议。
陆景和却没有露出笑容。
他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椅子。
眼神微沉。
“这帮鬼佬答应得太痛快了。”
他转头看向大飞。
“大飞。带上黑水的人,马上赶去新界的总蓄水池和中央控制室。”
“带上和记重工的工程师。”
“这帮人在走之前,肯定会留一手。”
新界,大榄涌水塘。
全港最大的自来水储备和调度中心。
夜幕降临。
控制室内,几个穿着制服的白人工程师,正鬼鬼祟祟地站在巨大的配水控制柜前。
“把三号和四号主泵的控制线剪断。”
一个领头的白人工程师压低声音。
“再把水压阀门的数据改乱。”
他嘴角挂着阴毒的冷笑。
“他们有钱买水厂,我就让他们有水送不出去。”
“只要明天全港断水三个小时。市民就会暴动。”
“到时候,他们还得花天价把我们请回来维修。”
他旁边的一个胖子工程师拿着液压钳,刚准备剪断一根粗大的红色电缆。
“砰!”
控制室的铁门被一脚踹飞。
大飞带着几十个黑水安保和穿着蓝工服的和记工程师,冲了进来。
“草泥马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大飞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拿着液压钳的胖子。
他怒吼一声。
像一头暴熊一样扑了上去。
胖子吓了一跳,举起液压钳想反抗。
大飞根本没躲。
硬扛了一记液压钳砸在肩膀上,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狠狠砸在胖子的面门上。
“咔嚓”一声,胖子的鼻梁骨断裂,鲜血狂喷,惨叫着倒在地上。
“抓起来!全给老子按在地上!”
大飞一挥手。
黑水安保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那几个白人工程师平时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不到半分钟。
全被反扭着双臂,死死按在蓄水池冰冷的水泥地上。
脸贴着地,骨头被压得咯咯作响。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找领事馆!”领头的工程师还在叫嚣。
大飞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找你妈的领事馆。敢在水里动手脚,老子现在就把你扔进蓄水池里喂鱼!”
大飞转头看向身后和记重工的工程师团队。
“老李,赶紧看看设备有没有被破坏!”
带头的李工是个快六十岁的八级老电工。
他带着人立刻扑到控制柜前。
拿着万用表和手电筒,开始紧张地排查。
汗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滴。
“飞哥!二号泵的控制线被剪了!压力阀参数也被调乱了!”
李工擦了擦汗,声音有些焦急。
“如果不马上接好恢复参数,一旦早晨用水高峰期到来,整个九龙区都会停水!”
“水管会因为压力不稳爆裂的!”
“能不能修好?”大飞瞪着牛眼。
“能!但需要半个小时!”
李工咬着牙,“这帮鬼佬用的是内嵌式的加密线路。我们得把外壳拆了强行搭线!”
“动手!兄弟们给你们打下手!”大飞吼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控制室内只有剥线钳的“咔哒”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李工趴在配水柜下面,用嘴咬着手电筒,双手飞快地剥线、焊接。
凌晨五点半。
距离早晨市民起床用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接通了!”
李工吐掉手电筒,满头大汗地按下一个绿色的总闸开关。
“嗡——”
巨大的水泵电机发出一阵沉稳的轰鸣声。
控制面板上的水压指示灯,从危险的红色,平稳地跳回了绿色。
清澈的自来水,通过地下庞大的管网,源源不断地输向港九新界的千家万户。
危机解除。
大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地上被按住的几个白人工程师。
冷笑一声。
“把他们绑紧点。扔到后山的废弃猪圈里关几天。”
“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
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
港岛的市民像往常一样起床。
拧开水龙头。
清澈的水流哗啦啦地涌出。
没有人知道,昨晚在蓄水池边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战。
万通大厦十七楼。
陆景和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下面渐渐苏醒的城市。
街道两旁,和记生鲜超市已经拉开了卷帘门。
新鲜的蔬菜和肉类摆满货架。
大厦楼顶的巨大霓虹灯招牌,闪烁着代表和记的绿色光芒。
短短三天。
电。
水。
这两条支撑起一座城市最核心的民生大动脉。
在跨国资本撤离的混乱中。
被和记用真金白银和铁血手腕,彻底接管。
换上了和记那面无处不在的绿色旗帜。
陆景和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端起刚泡好的大红袍,喝了一口。
“陆总。”
陈永仁拿着一份绝密情报,快步走进来。
他没有推眼镜,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水厂和电厂的移交,虽然明面上完成了。”
陈永仁压低声音。
“但我们安插在地下黑市的线人传来消息。”
他把情报放在陆景和面前。
“那帮不甘心失败的英方情报部门。”
“也就是军情六处在港岛的残余势力。”
“趁着这几天政权和资产交接的真空期。”
陈永仁咽了口唾沫。
“派出了一批受过专业训练的幽灵特工。”
“他们携带了烈性军用炸药。”
陈永仁指着情报上的几个红圈。
“准备在今晚,对和记控制的九龙变电枢纽和几个关键水库。”
“进行破坏性爆破。”
陆景和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一顿。
他没有发火。
只是将茶杯重重地按在桌面上。
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他们这是找死。”
陆景和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