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那四个字上重重点了两下。
中华电力。
阮清秋收回手,指甲边缘有些发白。
“陆总,这家公司是太古洋行的核心资产。”
“刚才我们吃进了市面上所有流通的散股,占比百分之四十一。”
阮清秋翻开另一份文件,语速极快。
“加上之前暗中收购的几个小股东份额。和记现在手握中华电力百分之五十五的绝对控股权。”
陆景和看着那份控股名单。
眼神冰冷如铁。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肩上。
“备车。”
陆景和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向办公室大门。
“带上法务部所有人。去接收我们的电厂。”
下午五点。
中环,中华电力总部大厦。
一楼大堂乱作一团。
没有保安站岗,玻璃旋转门敞开着。
几个穿着高档西装的白人高管,正指挥着搬运工,把一箱箱打包好的机密文件和古董字画往货车上搬。
他们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急躁。
“快点!把保险柜里的美元现金全装上!”
执行总裁史密斯站在大堂中央,扯着嗓子用英文大吼。
“六点的飞机!错过了我们连渣都剩不下!”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大厦门口响起。
三辆防弹大奔稳稳停在台阶下。
车门推开。
陆景和踩着皮鞋走下车。
风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铁头带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黑水安保队员,如黑色的潮水般涌上台阶。
瞬间封锁了大厦所有的出入口。
搬运工吓得放下箱子,连连后退。
史密斯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大步走进来的陆景和。
“陆景和?你想干什么?抢劫吗?”
史密斯操着生硬的粤语,色厉内荏地指着门外的黑水安保。
“这里是英国领事馆保护的企业!你敢乱来!”
陆景和没理他。
走到大堂的休息区,拉过一张真皮沙发坐下。
双腿交叠。
阮清秋踩着高跟鞋走上前。
将一份盖着港交所大印的股权确认书,拍在史密斯面前的木箱上。
“史密斯先生。看清楚。”
阮清秋推了推无框眼镜,声音清冷。
“和记联合控股集团,目前持有中华电力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
“根据公司法,和记已经是这家企业最大的实际控制人。”
史密斯的眼睛瞪大了。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件上的股权比例和红章。
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
“不可能……我们抛售的股份怎么会全部落到你手里!”
他以为那些恐慌盘都被散户接走了,没想到是和记这条巨鳄在深渊里张着大嘴。
“现在,是了。”
陆景和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把你们箱子里的文件,还有保险柜里的现金,全放回去。”
史密斯咬着牙。
他知道大势已去,但他骨子里的洋人傲慢还不肯低头。
“陆景和。就算你控股了。”
“但中华电力还有四成的股份在我们洋行手里。你想接管,没那么容易!”
史密斯冷笑一声。
“按照协议,你要买断我们剩下的股份。至少需要两亿美金的溢价!”
“现在的港岛汇市,你拿得出这么多美金现金吗?”
他断定和记就算抄底,资金链也已经绷到了极限。
只要卡住这点,他就能逼陆景和在价格上让步,带着大笔外汇安然撤离。
陆景和抬眼看着他。
嘴角的弧度冷冽到了极点。
“大飞。”
陆景和喊了一声。
大飞光着膀子,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走到史密斯面前。
“砰”的一声。
箱子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大理石地砖上。
箱盖弹开。
满满两箱,全是崭新的、带着油墨味的一百美元现钞。
在傍晚的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绿光。
那是和记刚从东南亚大米贸易中调回来的真金白银。
史密斯呼吸一滞。
他看着那两箱钱,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以为陆景和会趁火打劫,疯狂压价。
没想到对方连还价的兴趣都没有。
“两亿美金。一分不少。”
陆景和站起身,走到史密斯面前。
居高临下。
“但这笔钱,不是白拿的。”
他指着史密斯,和旁边几个已经吓傻的白人高管。
“条件只有一个。”
“在转让书上签字。然后。”
陆景和眼神如刀,杀气凛然。
“二十四小时内。交出所有发电厂和变电站的控制密码。”
“带着你们的钱。滚出港岛。”
“永远别回来。”
史密斯咬着牙。
屈辱、不甘、还有对那笔巨款的贪婪,在他脸上交织。
他看了一眼四周荷枪实弹的黑水安保。
最终,颤抖着手,拿起阮清秋递过来的钢笔。
在全资转让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画押。
几个白人高管像丧家之犬一样,提着密码箱,灰溜溜地钻进门外的轿车。
绝尘而去。
“铁头。”
陆景和看着他们的背影,收起转让书。
“带人。全面接管港岛三个主发电厂,还有九龙的所有变电站枢纽。”
“任何试图靠近机房的外人。”
他语气森寒。
“就地拿下。死活不论。”
“是!”
铁头立正,一挥手。
五十名黑水队员瞬间分成五个小队,冲出门外,跳上防弹运钞车。
咆哮着驶向全港各地的电力枢纽。
晚上八点。
九龙,中华电力总调度中心。
一面高达十米的巨型LED电子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代表着港九新界每一条通电的街道和每一栋大厦。
这是整座城市的神经系统。
陆景和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仰头看着那些跳动的绿色光点。
只要他一句话。
操作台前的工程师按下红色的总闸。
这座号称东方之珠的不夜城,就会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陆总。全港三座发电厂,已经全部换上了和记的安保。”
陈永仁拿着对讲机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机房的控制权限,已经全部移交给了我们从内地重金挖来的电力工程师团队。”
陆景和点点头。
目光从电子地图上移开。
他走到调度中心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维多利亚港。
“光有电,还不够。”
陆景和转过身,看着陈永仁。
眼神里闪烁着更加疯狂的掌控欲。
“阿仁。”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一张巨大的港岛市政管网图。
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
“人可以一天不看电视,不吹空调。”
陆景和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渊。
“但不能一天不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