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会客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
史密斯扯了扯紧绷的领带，烦躁地换了个坐姿。
沙发皮面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乔布斯推了推圆框眼镜，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
“咔哒。”
门把手转动。
沉重的红木门被推开。
陈永仁穿着灰西装，夹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走进来。
他没有看那些站起来的西方巨头。
走到长桌的主位旁，拉开椅子。
陆景和穿着一件没有系领带的白衬衫。
大步走进会客室。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大飞和铁头一左一右，像两尊铁塔跟在身后。
陆景和在主位坐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他甚至没有让那些站着的巨头坐下。
端起面前已经备好的冷茶，喝了一口。
“各位。”
陆景和放下茶杯。
“和记在鹏城的车间很忙，没空听长篇大论。有事说事。”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职业的微笑。
他拉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陆先生，英特尔对贵公司研发的【伏羲】芯片非常感兴趣。”
他双手将文件推到陆景和面前。
“我们愿意出资五十亿美金，收购【伏羲】架构的全球独家代理权。”
“并且。”史密斯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
“我们可以向美国商务部申请，解除对和记的实体管制清单。让你们的产品重新进入欧美市场。”
乔布斯也走上前。
“苹果公司愿意与和记成立合资企业。你们出芯片，我们出操作系统和工业设计。利润四六分，和记四。”
陆景和看着桌上那两份文件。
嘴角扯出一抹冷嘲。
他没有伸手去接。
“解除制裁？合资？”
陆景和靠在椅背上。
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
眼神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史密斯和乔布斯。
“和记的芯片，不需要去你们那个所谓的欧美市场。”
“在亚洲，在非洲，在南美。”
“我每天出货量是一百万片。我自己的生产线都吃不饱，还要分给你们？”
陆景和身体前倾。
“至于技术授权。”
他冷笑一声。
“五十亿美金？打发叫花子吗？”
“陆先生，这已经是天价了！”史密斯急了，脸色涨红。
“半导体是个生态。没有我们X86架构的软件支持，没有我们的市场渠道，你的芯片造得再好，也只能是硬件孤岛！”
“孤岛？”
陆景和站起身。
他走到乔布斯面前。
“阿仁。给他们看看我们的‘孤岛’。”
陈永仁翻开文件夹。
“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那是一份全球基站网络覆盖和终端设备占有率的实时报表。
“上周。和记电讯在亚洲和非洲，成功点亮了第五十万座数字基站。”
陈永仁推了推眼镜，声音冰冷。
“和记的一代PC，和第二代智能手机终端。目前的全球激活用户。”
他看着那些脸色苍白的西方巨头。
“突破了三亿。”
三亿！
这是一个足以掀翻全球互联网底层逻辑的恐怖数字。
在这个连拨号上网都还不普及的年代，和记已经悄无声息地编织了一张覆盖了半个地球的数字巨网。
“你们所谓的软件生态。”
陆景和双手插在裤兜里。
“是在我的硬件底座上跑的。”
他指着桌上的报表。
“只要我切断和记基站的底层协议支持。”
“你们苹果的电脑、微软的系统。”
“在亚洲和非洲这三亿台机器上。就是一堆连计算器都不如的电子垃圾。”
史密斯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乔布斯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懂点技术的组装厂老板。
而是一个已经把全球一半人的数字命脉，死死捏在手里的科技暴君。
陆景和走回主位。
“现在，我定规矩。”
他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卖专利。不搞合资。”
“想要和记的芯片架构接入你们的系统。可以。”
陆景和敲了敲桌面。
“每年，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底层专利使用费。打进和记的离岸账户。”
“第二。”
他看向史密斯，“撤销所有对中国半导体企业的技术封锁和设备禁运。光刻机的光源和透镜，必须敞开供应。”
“这不可能！”
史密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
“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还要我们解除技术封锁！这是抢劫！美国政府绝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
陆景和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那两份合作意向书。
“刺啦。”
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那我们就耗着。”
陆景和坐下，端起茶杯。
“看看是和记的三亿用户先习惯没有你们的破系统。”
“还是你们的股东，先因为亚洲市场清零，把你从这栋大楼的窗户扔下去。”
他挥了挥手。
“铁头。送客。”
“不！等等！”
乔布斯突然出声。
他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充满了作为一个顶级产品经理的痛苦与妥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个完美得近乎科幻的【伏羲】芯片面前，任何顽抗都是自取灭亡。
“我同意。”
乔布斯声音嘶哑，“苹果愿意接受所有的条款。只求和记开放底层架构的API接口。”
史密斯见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也颓然地低下头。
“英特尔……也接受。”
陆景和没有笑。
他只是放下茶杯。
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份早就准备好的全英文制式合同。
推了过去。
“签字吧。”
陆景和的声音没有起伏。
“从今天起。半导体的规矩。”
“我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