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通大厦十七楼。
陈永仁拿着加密电话,手心冒汗。
“陆总,内地的外管局那边回话了。”
他推了推防蓝光眼镜,声音压抑不住颤抖。
“四大行已经准备好备用通道,随时可以和和记银行进行点对点清算对接。”
陆景和靠在真皮椅背上。
手里转着一支派克钢笔。
“好。”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通知占米仔。通知大傻。”
“向全球所有的和记分公司、代理商,发布一号红色通告。”
陆景和站起身。
眼神中燃烧着重塑世界规则的野火。
“凡是购买和记超级水稻种子、VCD、新能源汽车以及碳捕捉设备的国家和企业。”
“全面推行人民币或本币直接结算。”
“从下个月一号起。和记的盘子里。”
“拒收一切美元现钞及SWIFT系统转账单据。”
一周后。
这则通告像一阵狂飙的龙卷风,席卷了全球商界。
起初。
华尔街的金融大鳄们还在冷笑,认为这不过是陆景和不自量力的狂想。
离开美元,国际贸易怎么流转?拿一堆废纸互换吗?
但他们低估了和记实体垄断的恐怖威力。
非洲,坦桑尼亚。
最大的深水港码头上。
烈日炎炎。
一个当地的矿业寡头,急得满头大汗。
他面前站着和记物流的海外大队长,黑水出身的“山猫”。
“猫哥!这批超级水稻种子再不发货,我们国家下个月就要闹饥荒了!”
寡头指着一旁装满美元现金的密码箱。
“钱不够我再加!求你把船舱打开!”
山猫戴着墨镜,穿着黑色战术背心。
一脚把那个密码箱踢开。
“和哥发话了,不收绿纸。”
他指着旁边的一份和记银行开户文件。
“想买种子。拿你们国家的铜矿开采权抵押给和记银行。”
“和记直接贷给你们人民币。你们用人民币买种子。”
山猫冷笑一声。
“闭环。懂不懂?”
寡头愣住了。
他没有选择。
不签,下个月就得面对几百万饥民的暴乱。
他咬着牙,签下了合同。
同样的场景。
在泰国,在马来西亚,在中东的产油国。
疯狂上演。
那些苦于被美元潮汐周期性收割、辛辛苦苦卖资源换来的外汇转眼就贬值成废纸的第三世界国家。
在和记这种“不用美元也能买到救命粮和高科技设备”的逼迫加利诱下。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纷纷抛弃美元。
大量的地方矿产、港口运营权、甚至国家主权信用担保。
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了和记银行建立的人民币清算系统。
中环。
汇丰银行亚太区总部。
大卫总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国际结算业务报表。
纸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边缘在微微发抖。
“怎么回事?!”
大卫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报表砸在助理脸上。
“我们在东南亚和非洲的跨境结算手续费,为什么这个月跌了七成!”
他愤怒地咆哮,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些国家的外贸款,以前必须经过我们汇丰走账。钱呢!钱去哪了!”
助理被砸得不敢躲,低着头,声音发颤。
“总裁……那些国家的商人和政府,全跑去和记银行开户了。”
“他们宁愿用矿产抵押换人民币,或者直接本币互换。”
“也不愿意再用我们的美元通道了。”
助理咽了口唾沫。
“和记银行的清算速度比我们快,而且……而且他们拿着和记的批文买东西,比用美元结账还便宜九折。”
大卫双腿一软,跌坐在皮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金融霸权壁垒。
被陆景和用一粒种子、一台机床。
硬生生地砸开了一条宽阔的罗马大道。
“疯了……全疯了……”
大卫绝望地捂住脸。
“他这是在拿整个大国实业的底蕴,在重建一套完全独立的金融生态!”
半年后。
万通大厦十七楼。
陈永仁拿着一份加密的财务总账,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
他没有敲门。
防蓝光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但亮得像两团火。
“陆总!成了!”
陈永仁把账本重重拍在陆景和面前的办公桌上。
手抖得拿不住笔。
“【和记全球跨境人民币清算系统】(HIPS)。”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本季度结算总额,突破十万亿港币等值的人民币!”
“在亚洲和非洲的非美贸易区,人民币结算比例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七十!”
陈永仁指着窗外中环那些外资银行的大楼。
“汇丰和渣打的结算业务被我们抽干了!”
“我们把美元。”
“彻底从和记主导的贸易圈里,赶了出去!”
陆景和坐在真皮椅上。
看着那份账本。
没有笑。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燃一根烟。
青灰色的烟雾在空调冷风中散开。
陆景和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代表着和记产业和结算网络的红点。
这些红点,已经连成了一片覆盖大半个地球的红色海洋。
“阿仁。”
陆景和吐出烟雾,声音低沉如铁。
“打开电视。”
陈永仁一愣。
赶紧拿起桌上的遥控器。
按下墙上那台和记产的巨大液晶电视的开关。
晚上七点整。
屏幕亮起。
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的标志性片头曲。
在万通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
庄严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