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断和记在全球的美元结算通道。”
高级贸易代表冷酷的声音在地下会议室里回荡。
这句带着恐怖压迫感的话,让在座的几个寡头总裁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在这个由华尔街掌控规则的世界里。
美元就是大动脉。
切断美元结算系统(SWIFT),就等于给一家跨国企业执行了绞刑。
你的货出得去,钱进不来。
那些遍布全球的子公司和庞大的供应链,会在缺血中迅速枯萎、暴毙。
三天后。
消息并没有以官方文件的形式下发。
而是像一阵阴风,通过华尔街的暗网和国际外汇市场的异动。
悄无声息地吹到了港岛。
万通大厦,十七楼。
财务总监办公室。
“滴滴滴——!”
几十台连接着全球各大交易所的电脑屏幕上,警报声响成一片。
陈永仁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防蓝光眼镜后,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告框。
【和记海外第三账户汇款被拒。】
【和记欧洲分公司结算通道异常受阻。】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键盘上。
不是一两个账户。
而是和记在北美和欧洲的几个主要离岸节点,全部出现了不明原因的资金冻结。
“陆总!”
陈永仁一把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声音发抖。
“他们动手了!”
不到一分钟。
陆景和推开财务室的门,大步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没有声音。
大飞和铁头紧跟其后,两人脸色同样难看。
“说情况。”
陆景和走到陈永仁的工位旁。
“陆总,是华盛顿那边搞的鬼。”
陈永仁飞快地切换屏幕,指着几张被拦截的汇款单据。
“我们在德国鲁尔区刚卖出去的十座碳捕捉塔配额,两亿欧元的货款。”
“德国这边的买家已经打钱了。但在通过纽约中间行进行美元清算的时候,被强制卡住了。”
陈永仁深吸了一口气,手握成拳头。
“不仅是碳排放配额。”
“我们在东南亚卖大米的货款,还有欧洲那些汽车厂买碳纤维的尾款。”
“现在只要是用美元结算的通道,全部亮了红灯。”
大飞听到这话,气得光头上的青筋暴起。
“草泥马的美国佬!买东西不给钱?想赖账啊!”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直晃。
“和哥!我让大傻的船队停发所有的货!他们不给钱,咱们一颗大白菜都不给他们吃!”
“停货没用。”
陈永仁咬着牙,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大飞哥,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们不是赖账。货他们照拿。但他们逼着我们通过SWIFT系统走账。”
“只要在这个系统里,他们随便找个‘违反贸易禁令’的借口,就能把我们几百亿美金的货款冻结在美国的银行里。”
陈永仁看向陆景和,眼神焦灼。
“陆总,下周就是联合国的日内瓦气候大会了。”
“我收到消息。美国已经联合了欧洲几个盟友,准备在大会上通过一项新标准。”
“强行把我们的碳纤维产品列为‘倾销’和‘非法制造’。”
“如果表决通过,加上现在的资金封锁……”
陈永仁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和记在海外的盘子,会变成一条没有水的干河。资金链撑不过三个月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大飞和铁头面面相觑。
拿刀砍人他们在行,但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跨国金融制裁面前,他们有种被大山压住的窒息感。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了。
这是两个规则体系的碰撞。
对方手握着全球货币的发行权,就像拿着裁判的哨子。
你跑得再快,他直接吹哨判你犯规出局。
陆景和没有说话。
他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被拦截的红色单据。
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
点燃一根烟。
青灰色的烟雾在空调的冷风中散开。
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
他没有像陈永仁那样焦虑。
甚至,他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若隐若现的冷笑。
“陆总?”陈永仁看着他,有些发毛。
“我等这一天。”
陆景和吐出烟圈,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等很久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永仁。
眼神深邃得像一头蛰伏在深海的巨鳄。
“他们以为掐断美元,就能饿死和记?”
“他们错了。”
陆景和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手指点在欧洲那几个老牌工业大国的位置上。
“阿仁。”
“通知阮清秋。准备专机。”
“我们去日内瓦。”
他夹着烟,目光冷厉。
“美元霸权,确实是一张铁网。”
“但现在的和记,手里握着他们离不开的碳纤维,和能救命的碳配额。”
陆景和掐灭烟头。
“是时候。把这张网,撕开一道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