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大奔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摩擦。
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铁头把油门踩到了底,黑色的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连闯了五个红灯,在车流中极限穿梭。
后座上。
陆景和双手死死握着皮质扶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闭着眼睛,脸色冷硬,但呼吸的节奏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
那个在金融市场上挥斥千亿美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
此刻。
心脏跳得像擂鼓。
不到十分钟。
大奔在和记惠民总医院的大门口一个急刹。
还没等车停稳,陆景和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高级产房外。
走廊里站满了人。
大飞、丧彪、占米仔,甚至连平时最稳重的陈永仁,都在产房门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来回转圈,皮鞋踩得地砖啪啪作响。
“和哥!”
看到陆景和一阵风似的冲过来。
大飞赶紧迎上去,光头上全是汗。
“嫂子刚进去不到二十分钟。院长亲自带的团队,全港最好的妇产科专家都在里面了!”
陆景和没有接话。
他快步走到产房那扇紧闭的白色大门前。
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只能看到里面无影灯的强光和医生忙碌的背影。
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停在门前。
手扶在墙壁上,大口喘了两口粗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平时在外面呼风唤雨的集团高管。
此刻全都屏住呼吸,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们从未见过陆景和如此紧张的模样。
在他们眼里,陆景和就是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冰山。
但今天。
冰山融化了,露出了最柔软的底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砂纸上打磨。
突然。
“哇——!”
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穿透了厚厚的隔音门,在走廊里炸响。
紧接着。
“哇啊——!”
又是一声略显尖细的哭声,和第一道声音交织在一起。
“生了!”
大飞激动得一巴掌拍在丧彪后背上,差点把丧彪拍趴下。
陈永仁推了推眼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半天的气。
产房的门被推开。
院长满头大汗,但脸上挂着狂喜的笑容。
他摘下口罩,冲着陆景和深深鞠了一躬。
“陆总!恭喜!母子平安!”
“是龙凤胎!哥哥六斤二两,妹妹五斤八两!非常健康!”
陆景和感觉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他没有去接院长的话,也没有看被护士抱出来的孩子。
他直接越过院长。
大步冲进了产房。
产床上。
阮清秋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湿透,贴在额头上。
她虚弱地睁着眼睛,看着冲进来的陆景和。
嘴角扯出一抹疲惫但极度幸福的微笑。
陆景和走到床边。
没有平时发号施令的霸气。
他双膝一弯,半跪在床沿。
双手紧紧握住阮清秋那只冰凉、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辛苦了。”
陆景和声音沙哑。
这个冷酷的商业帝王,眼眶竟然在这一刻泛起了一丝红润。
他没有多说什么情话。
只是死死地握着她的手,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消息。
根本捂不住。
护士们激动地把这个天大的喜讯传到了其他科室。
仅仅不到一个小时。
通过和记内部的通讯网络。
陆总喜得龙凤胎的消息,像飓风一样传遍了和记在港岛所有的工厂、超市、物流车队和建筑工地。
这不仅仅是老板生孩子。
在那些底层员工和市民心里,陆景和是给他们饭碗、给他们房子的恩人。
是这座城市的活菩萨。
夜幕降临。
港岛没有接到任何官方的庆典通知。
但。
奇迹发生在了街头。
深水埗、元朗、旺角。
无数住在和记廉租房里的老百姓、刚下班的工人。
自发地走上街头。
他们手里没有拿横幅。
而是拿着一个个刚用红纸糊好的、最简陋的红灯笼。
一家点亮。
十家点亮。
万家灯火。
整个九龙和新界的夜空,被这数以万计的红灯笼映照得一片火红。
宛如一片红色的海洋。
没有组织的喧哗,只有最质朴的祝福。
不仅如此。
万通大厦总部楼下。
一辆辆公交车、出租车,甚至是三轮车。
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人群排起了长达三公里的队伍。
他们不是来排队买东西的。
队伍里的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小篮子。
里面装着他们自己煮好的红鸡蛋、刚杀的土鸡、甚至还有手工缝制的婴儿小衣服。
“麻烦保安大哥,把这个给陆老板送去。”
一个满脸皱纹的阿婆,把一篮子红鸡蛋塞进门口铁头的手里。
“这是我们街坊的一点心意。祝小少爷和小千金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铁头抱着那篮子还有些烫手的红鸡蛋。
看着眼前这条一眼望不到头、安安静静排队送礼的人龙。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杀过人的铁汉。
眼眶彻底湿了。
他拿出对讲机。
声音哽咽。
“和哥。”
“你下楼看看吧。”
“全港岛的老百姓。都来给少爷和小姐送红鸡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