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步履从容。
十三妹穿着一身剪裁极简、却没有一丝多余线条的黑色高定晚礼服。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短发梳理得利落干练,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市井痞气的脸,此刻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女王气场。
她身边。
《VOGUE》的法国主编和《ELLE》的亚太区总裁,正满脸堆笑地举着酒杯。
“十三总,‘和记佳人’上一季推出的超轻型钛丝防勾丝连裤袜,在巴黎时装周简直是灾难级的统治!”
法国主编夸张地挥舞着手。
“那些老牌奢侈品的丝袜专柜,现在连一双都卖不出去了。这种材料技术,简直是魔术!”
十三妹轻笑一声。
举起酒杯微微碰了一下。
“没什么魔术,都是和记实验室里那帮呆子用数据算出来的。”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下个季度,和记佳人准备进军高端运动防护服饰领域。”
她话音刚落。
旁边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花白的欧洲老钱贵族凑了过来。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
“十三女士。不仅是民用市场。我听说你们拿下了北美军警防弹纤维的大订单。”
贵族微微鞠躬,“您那雷厉风行的商业手腕,真是让人着迷。今晚能有幸请您跳支舞吗?”
十三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接那只伸过来的手。
她太清楚这帮欧洲贵族脑子里在想什么,无非是想通过她,摸到和记核心纤维技术的底。
“抱歉。”
十三妹收起笑容,语气冷硬。
“我不跳舞。我有事。”
她毫不客气地转身,留给那个贵族一个冷漠的背影。
她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角落的VIP沙发区。
那里,陆景和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西装。
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没有和任何人寒暄。
大飞和铁头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铁塔。
十三妹走到陆景和面前。
原本的女王气场瞬间收敛。
她微微低头,端起手里的香槟。
“陆总。”
十三妹眼眶微红。
昨天,《福布斯》亚洲版刚刚发布了最新一期的杰出女性富豪榜。
十三妹,以和记佳人掌舵人的身份,带着几百亿的个人身价,稳稳占据了榜首。
成为了全亚洲最成功的女企业家。
“我敬您一杯。”
十三妹声音有些发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想起了当年在钵兰街那个破台球厅里的自己。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只能带着几百个太妹在街上收点保护费,抽着劣质烟,哪天横死街头都是正常的。
“没有和记。没有你当初硬逼着我们这帮野丫头去踩缝纫机。”
十三妹吸了吸鼻子。
“我十三妹现在,估计早就烂在九龙哪个发臭的下水道里了。”
她仰起头。
将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陆景和没有站起来。
他举起手里的温水杯,微微碰了一下十三妹手里的空杯子。
发出一声轻响。
“你该敬你自己。”
陆景和声音平缓。
“你带出了几万名熟练女工。和记的轻工业版图,是你一针一线踩出来的。”
他看着十三妹。
“这个榜首。你当得起。”
十三妹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
“滴铃铃——!”
陆景和放在西装口袋里的私人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急促的铃声。
这铃声不同于日常的通讯,短促而尖锐。
陆景和眉头微皱。
这是只有陈永仁和几个核心高层才知道的紧急专线。
平时绝不会在这个时间响起。
他放下水杯,拿出手机。
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
没有往日陈永仁汇报工作时的沉稳。
而是传来和记惠民总医院院长,焦急得快要劈叉的声音。
“陆总!不好了!”
陆景和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说。”
“阮律师……阮律师她……”
院长的声音在发抖,背景音里全是一片嘈杂的医疗器械滴滴声。
“预产期提前了!现在羊水破了,情况很紧急!已经送进一号产房了!”
陆景和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直接带翻了面前的水杯。
温水洒在地毯上。
他那张在华尔街巨头面前、在几千亿资金波动时都未曾变过颜色的脸。
在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狂喜交织的神情。
“备车!”
陆景和甚至没挂断电话,直接把手机扔给铁头。
“去医院!”
他大步流星地向宴会厅大门冲去,带起一阵劲风。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外国名流,完全不知道这位亚洲首富为什么突然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