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记广场中庭。
电子屏幕上的名字还在飞速滚动。
哭喊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玻璃穹顶都在微微发颤。
“傻强!”
占米仔拿着麦克风,喊出了下一个名字。
人群中。
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魁梧汉子,浑身猛地一哆嗦。
傻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上面还沾着几块干硬水泥点的黄色工装。
这是和记地产质检队长的标配。
他粗糙的大手里捏着一张排号单,手心里的汗已经把纸张浸得湿透了。
“强哥!到你了!快上去啊!”
旁边几个跟着他在工地上搬过砖的马仔,兴奋地推了他一把。
傻强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迈开两条粗壮的腿,挤开人群。
平时在工地上抡着几十磅大铁锤砸墙都不眨眼的他,此刻走在这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竟然觉得双腿发软。
像踩在棉花上。
他一步步走到高台前。
占米仔微笑着,从手推车里挑出一把带着金色标识的磁悬浮电子钥匙。
“强哥。”
占米仔把钥匙递过去。
“陆总特意交代了。”
“当年建和记新城一期的时候。你为了质量,砸烂了那面偷工减料的承重墙。”
“给和记的工程立了铁规矩。”
占米仔拍了拍傻强宽厚的肩膀,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这套房子,在悬浮城的最高层。A区三栋顶楼大平层。”
“二百平米。带二百七十度全景落地窗。”
“每天早上拉开窗帘,就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无敌江景。”
“而且,永久免收一切物业费和能源费。”
全场爆发出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顶层江景大平层!
这在外面,就是那些华尔街大鳄出价几亿美金都求而不得的绝版豪宅!
现在,白送给了一个砸墙的包工头!
傻强僵在原地。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把钥匙。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和水泥打交道、骨节粗大且布满裂口的粗手。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灰浆。
再看看那把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金色钥匙。
他不敢碰。
怕弄脏了。
“强哥,拿着啊!”占米仔把钥匙往前递了递。
傻强突然转身。
看向台下人群的最前面。
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腿脚萎缩的老太婆。
那是傻强的老母亲。
早年在九龙城寨,为了护着被人收保护费打得半死的傻强,老太太的腿被人硬生生打断了,落下了终身残疾。
傻强混黑道,就是为了赚钱给老娘治腿。
后来进了和记,他拼了命地在工地上干活,就想给老娘换个不用漏雨的铁皮屋。
傻强走到轮椅前。
两米高的糙汉子,“扑通”一声,重重地双膝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膝盖磕出一声闷响。
他仰起头,看着轮椅上的老母亲。
眼眶瞬间红得像充血一样。
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张凶悍的脸上滚落下来,砸在胸口的工装上。
“妈……”
傻强声音嘶哑,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他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妈!咱们有大房子住了!”
“不用再在台风天拿脸盆接雨水了!”
“陆老板给咱们发了套江景房!能看到海的!”
他把脸埋在老母亲干枯的双腿上,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老太太颤抖着手,抚摸着儿子那颗满是灰尘的脑袋。
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好……好……多谢陆老板……多谢和记菩萨……”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现场所有底层工人的心理防线。
没有一个人嘲笑这个一米九的汉子在庭广众之下痛哭。
因为他们太懂这种在烂泥里挣扎了半辈子、突然被拉上天堂的震撼与感激。
人群外围。
几台摄像机默默记录下了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记者们没有往前挤,甚至有几个女记者都在偷偷抹眼泪。
第二天。
这张照片毫无意外地登上了全港所有报纸的头条。
在这个资本至上、金钱冰冷的城市里。
和记用最纯粹的人情味和最硬核的福利。
给全港几百万底层人,上了一堂名为“尊严”的课。
和记的品牌,不仅在科技和市场上完成了垄断。
更在人情和道德上,彻底封神。
成为了这座城市不可替代的灵魂。
但。
陆景和并没有沉浸在这种造神般的狂欢中。
和记的步伐,也从未因为慈善而停止商业的扩张。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全员造富运动中。
不仅是基层的泥腿子迎来了巅峰。
那些当年跟着他一起起家的高管们,也在各自的领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封神时刻。
半年后。
港岛君悦酒店,顶层宴会大厅。
一场汇聚了全球顶尖时尚杂志主编、奢侈品大亨的高端酒会正在举行。
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聚光灯猛地打在大厅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端着香槟、谈笑风生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