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豪们在楼下跳脚咒骂的声音。
根本传不到十七楼的总裁办公室。
万通大厦的隔音玻璃,将一切喧嚣挡在了外面。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人力资源部总监阿华,抱着一个厚厚的加密档案盒走了进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有些激动。
“陆总。名单筛出来了。”
他将档案盒放在桌上,输入密码,“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是一叠叠印着和记绿色标志的员工档案。
陆景和没有接那些富豪的支票。
他接过了这叠厚厚的、沾染着和记基层血汗的名单。
“陆总,按照您的指示。”
阿华咽了口唾沫,声音洪亮。
“这次未来城的第一批五千套悬浮住宅分配。”
“不看银行存款,不看高管级别。”
“唯一标准,是和记内部的工龄和贡献点积分。”
陆景和翻开第一页。
上面没有那些西装革履的部门经理。
照片上。
是一个个脸庞黝黑、手背粗糙的底层工人。
“这套房。”
阿华指着第一份档案。
“分给赵三。他在大帽山一号农场挑了八年的猪粪。三次在台风天为了抢救温室大棚,被砸断了肋骨。”
陆景和点点头,目光向下移动。
“这份,是刘姐。纺织厂二车间的线长。带出了几百个熟练女工。因为常年踩缝纫机,腰椎间盘突出严重。”
“还有这个,王瘸子。”
阿华眼眶微红。
“当年跟着大飞哥去泰国开荒,遇到军阀抢粮。为了护住两袋系统种子,大腿被打了一枪,落下了残疾。”
“回港岛后,一直在和记新城当保安。”
陆景和翻完名单。
每一份档案背后,都是一条为了和记拼过命、流过血的底层硬汉。
他们没有出众的学历,没有显赫的背景。
只有一双磨出老茧的手,和对和记绝对的忠诚。
“就按这个名单办。”
陆景和合上档案盒,发出沉闷的响声。
“把名单在《和记日报》上公布。”
“明早九点,和记广场中庭。”
“发钥匙。”
第二天。
中环,和记广场。
巨大的半球形玻璃穹顶下,阳光倾洒。
这里是全亚洲最奢华的商业综合体。
但今天。
广场中庭没有举办什么名表发布会,也没有豪车展览。
大厅正中央,立起了一块巨大的电子滚动屏幕。
屏幕上,不断闪烁着一个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赵三、刘翠花、王大锤……】
广场上。
挤满了穿着廉价衬衫、甚至穿着绿工服的底层工人和他们的家属。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印着自己名字的报纸剪报。
紧张得呼吸都在发抖。
“老伴啊,这报纸上写的真的是我们家那口子的名字吗?”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旧布衫的老太婆,拉着旁边一个年轻女工的袖子。
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在深水埗那个铁皮屋里住了大半辈子了,真的能住进电视里那种会飞的洋楼里吗?”
女工也是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大屏幕。
“阿婆,是真的!陆老板从来不骗我们穷人!”
九点整。
占米仔穿着西装,拿着麦克风走上中庭临时搭建的高台。
他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开场白。
直接一挥手。
几个黑水安保推着十辆超市的手推车,走到台前。
推车里没有现金。
全是堆成小山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磁悬浮电子钥匙。
每一把钥匙上,都刻着一个员工的名字和房号。
“念到名字的兄弟姐妹!上来领钥匙!”
占米仔大喊一声。
“赵三!”
人群中,一个背有点驼、双手布满老茧的农场工人。
愣了一下,然后像疯了一样挤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上台。
他双手在裤腿上拼命蹭着,生怕弄脏了那把精致的钥匙。
接过钥匙的那一刻。
这个在猪圈里待了八年的糙汉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谢谢陆老板!谢谢和记!”
他捧着那把钥匙,像捧着一块绝世珍宝,嚎啕大哭。
“我终于不用再让儿子闻着猪屎味睡觉了!”
台下。
那些一辈子在烂泥塘里挣扎、以为自己生来就低人一等的底层劳工们。
看着赵三手里的钥匙。
听着占米仔念出的一个个名字。
终于绷不住了。
广场上。
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和欢呼声。
没有人在乎这里是中环最顶级的商场,也没有人在乎周围那些名牌店员诧异的目光。
他们互相拥抱,又哭又笑。
他们知道。
那座连外国亿万富翁都买不到的奇迹之城。
是他们陆老板。
用几千亿的真金白银。
给他们这些干苦力的泥腿子,打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