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控制台上的红灯转为刺眼的绿色。
一阵极其低沉、仿佛能引起心脏共振的频率,从玻璃舱内传出。
地面微微发抖。
模拟舱内,浓重如牛奶般的二氧化碳白雾,突然剧烈翻滚。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搅动。
舱体正中央。
矗立着那台高达十米、外形如巨大金属蜂巢的机器。
蜂巢表面的数百个进气孔,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嘶啦啦——”
气流狂飙的声音穿透防弹玻璃。
肉眼可见。
那浓得化不开的白色毒雾,像被龙卷风吞噬一般。
疯狂涌入机器内部。
不到三分钟。
庞大的模拟舱内。
白雾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被强行抽干。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苏玉荷死死盯着手里的数据监测仪。
屏幕上的数值在疯狂跳水。
“舱内二氧化碳浓度,从百分之十五……降至百分之零点零三!”
她大口喘着气,声音激动得劈叉。
“达到标准大气水平!”
“排气口!看排气口!”
旁边的老教授老泪纵横,指着机器底部。
金属蜂巢的下方,一个连接着高压催化反应炉的出口。
“咔哒”一声打开。
没有废气排出。
也没有液态的废料。
在传送带的带动下。
一根根漆黑如墨、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管状物。
“哐当、哐当”。
掉落在收集槽里。
这是经过冷等离子体打断分子键、重组催化后。
直接从空气废气中提取出来的——高强度工业碳纤维前驱体!
大飞光着膀子,站在旁边。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忍不住冲过去,也不管那东西还有没有余温。
一把抓起一根黑色的碳纤维管。
用力一掰。
“卧槽!”
大飞憋红了脸,胳膊上青筋暴起。
以他能徒手按倒一头公猪的蛮力。
那根只有拇指粗细的黑管,纹丝不动。
连个弯折的弧度都没有。
“这玩意儿比咱们车厂用的实心钢筋还要硬!”
大飞拿着黑管,在玻璃舱壁上用力敲了两下。
“当当当!”
声音清脆坚实。
老教授抹了一把眼泪,走过去从大飞手里夺过碳纤维管。
像抚摸绝世珍宝一样抚摸着。
“不是硬。”
“是强度!”
老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是T1000级别的超高强度碳纤维!重量只有钢的四分之一,强度却是它的十倍!”
“这种材料,欧美国家是当做战略军需物资,严防死守不卖给我们的!”
“现在,我们用空气里的废气。造出来了!”
老教授猛地转头,看向陆景和。
直接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陆总!您这是造福万代啊!我们不仅净化了空气,还打破了洋人的材料封锁!”
陆景和上前一步,一把托住老教授的胳膊。
没让他跪下。
“我不做亏本买卖。”
陆景和看着那一槽黑色的碳纤维。
嘴角扯出一抹冷峻的笑意。
“阿仁。”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陈永仁。
“这东西在国际黑市上,卖多少钱一吨?”
陈永仁推了推防蓝光眼镜,迅速报出数据。
“陆总,T1000级别的碳纤维,在欧洲是管控物资。”
“黑市价。一公斤,三百美金。”
“而且有价无市。那些造飞机、造跑车的企业,抢破头都买不到足额的配额。”
“一公斤三百美金。”
陆景和走到收集槽前,抓起一把碳纤维。
“这机器吸的是不要钱的废气。排出来的是三百美金一公斤的黄金。”
他将碳纤维扔回槽里。
发出“哗啦”的声响。
“通知和记重工。”
陆景和眼神如刀,杀伐果断。
“停下手里所有的非紧急项目。”
“按照这份图纸,量产这种‘碳捕捉塔’。”
“先造一千座。”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手指在几个被重重标记的工业污染区重重点下。
“在港岛、鹏城、甚至大傻控制的东南亚重工业区。”
“全部铺设。”
陆景和转过身,看着众人。
“欧美想用碳排放税来卡死我们的工业发展。”
“和记不交税。”
“我要把这天上的废气抽干。”
“我要把这不值钱的空气。”
“变成和记最暴利的印钞机。卖给全世界。”
两个月后。
一座座高达五十米的巨大金属蜂巢。
像黑色的巨树,在和记名下的各大工业区和发电厂旁边拔地而起。
滚滚的工业黑烟和废气,还没来得及排入大气。
就被这些巨塔疯狂吸入。
曾经污染严重、整天灰蒙蒙的天空,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蔚蓝。
而与此同时。
和记材料公司,悄无声息地在国际市场上挂牌。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吨顶级的T1000碳纤维,通过大傻的远洋货轮。
被运往欧洲和日本的几大航空和汽车制造巨头。
“一亿美金的订单?和记还能供货?”
德国慕尼黑,宝马汽车全球采购总监看着手里的合同。
连咖啡洒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那些美国佬的陶氏化学,一年才配给我们多少额度?和记一个星期就能交货?”
“买!不计成本地买!用欧元结算也行!”
和记靠着“卖空气”。
每个月疯狂收割着数以十亿计的外汇。
这种无本万利的暴利,加上突破天际的材料垄断。
终于。
再次触碰了那头在太平洋彼岸、自诩为世界警察的霸主逆鳞。
华盛顿。
白宫,地下紧急会议室。
几个传统能源和重工寡头的总裁,脸色铁青地坐在长椭圆桌前。
美国最大的化工巨头,陶氏化学的CEO。
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
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倾销!这是赤裸裸的倾销!”
CEO怒不可遏,指着大屏幕上和记碳纤维的市场占有率曲线。
“他们把碳纤维的价格,打到了我们成本的一半!”
“欧洲那些该死的汽车厂和航空公司,全跑去和记下订单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个月,我们的碳纤维生产线就得全部破产关停!”
旁边,一个石油巨头的总裁更是咬牙切齿。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碳捕捉技术!”
他扯松了领带,气急败坏。
“我们在国际上好不容易推行的碳税政策。本来是为了卡死亚洲那些发展中国家的工业成本。”
“现在和记建了那些捕捉塔。他们的碳排放竟然变成了负数!”
“他们不仅不交税,还在国际市场上大肆出售多余的碳排放配额赚钱!”
“我们这等于是自己花钱,去买他们抽出来的空气!”
坐在主位上的高级政府官员。
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官员双手交叉,眼神里透着一股独裁者的傲慢。
“不仅是经济问题。高强度碳纤维是军工基础。”
“让和记垄断这种材料。等于把刀把子交到了他们手里。”
他站起身,走到美国国旗前。
“下个月。在日内瓦召开的联合国气候大会上。”
“联合我们在欧洲的盟友。”
“重新制定碳排放和特种材料交易的新标准。”
“将和记的产品,列为破坏全球市场秩序的倾销行为。全面封杀。”
官员回过头,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
“同时,通知美联储。”
“切断和记在国际贸易结算网络(SWIFT)中的通道。”
“如果不服。”
“我要让他们,连一美金的账都转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