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狼的食指。
缓缓压下扳机。
“夜风冷冷……”
门后的大妈依然低着头,拖着长腔哼歌。
手里的大号竹扫帚顺着地砖,漫不经心地往前一扫。
“哗啦。”
扫帚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看似软绵绵的动作,扫帚柄的末端,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
没有对准地上的灰尘。
而是擦着铁门的缝隙,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砰!”
精确无比地、以一种令人牙酸的力道。
狠狠砸在铁门外、正处于光学隐身状态下的毒狼右腿膝盖弯上。
“咔嚓!”
半月板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爆竹炸裂。
毒狼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一抖。
“噗!”
消音冲锋枪走火,子弹擦着铁门的栏杆打飞,溅起一溜火星。
“啊——!”
毒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右腿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
重重地砸在柏油路面上。
剧烈的疼痛导致神经中枢痉挛。
他身上的那套高科技光学迷彩服。
因为检测到使用者体征异常,防红外涂层瞬间失效。
一阵雪花条纹闪烁后。
毒狼魁梧的身躯,突兀地暴露在别墅门外的路灯下。
这一棍砸得太狠。
也太准了。
就像是早就算好了他站立的位置和膝盖的高度。
“敌袭!”
隐藏在后面黑暗中的另外两名杀手。
大惊失色。
他们猛地端起手里的微冲。
红外瞄准镜的红点,直接锁定了铁门后的大妈。
在他们眼里,这简直是见了鬼。
一个扫地的大妈,竟然能一扫帚打断全球排名前三杀手的腿?
是巧合?
还是和记的安保已经变态到了这种地步?
“开火!”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
手指死死扣下扳机。
“噗噗噗噗——!”
消音器喷出微弱的橘红色火舌。
密集的穿甲弹像雨点般射向铁门。
打得铁栅栏火花四溅,石屑横飞。
门后。
大妈那微胖的身躯。
在两人抬枪的瞬间,竟然展现出一种极其违和的诡异灵动。
她根本没有像普通老太婆那样尖叫或者抱头蹲下。
而是猛地一个侧翻。
双脚蹬地。
像一只轻盈的肥猫,直接滚到了坚固的大理石门柱后面。
子弹全部打空,在门柱上留下深深的弹坑。
“草泥马的!敢在老娘的地盘动刀动枪!”
门柱后。
传来大妈粗犷暴躁的怒吼。
完全没有了刚才哼歌时的那种老态龙钟。
嗓门大得震得铁门都在嗡嗡作响。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机括弹响声。
大妈手里那把普通的竹扫帚。
竟然从中间一分为二。
外层伪装的竹皮脱落。
露出了里面两根漆黑沉重、泛着冷光的实心高碳钢短棍。
短棍末端甚至还带着倒刺。
大妈双手各持一根短棍。
从门柱后一步跨出。
眼神里爆出一团只有在街头尸山血海里杀过人的恐怖戾气。
那是对鲜血极度渴望的亢奋。
两个杀手愣住了。
这拿棍子的姿势。
这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
这特么是保洁大妈?这简直比特种部队的教官还要专业狠辣!
趁着他们愣神的半秒钟。
大妈一脚踹开虚掩的雕花大铁门。
像一头暴怒的母狮。
直接冲向距离最近的那个杀手。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杀手惊恐地调转枪口,疯狂扫射。
但大妈已经贴近了他的身侧。
完全进入了长枪械的射击死角。
她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避开弹道。
“砰!”
左手的短棍狠狠砸在杀手端枪的手腕上。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微型冲锋枪脱手掉落。
还没等杀手发出惨叫。
大妈右手的短棍已经由下而上,一记凶狠的撩棍。
“咚!”
结结实实地砸在杀手的下巴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从杀手嘴里喷出。
他整个人凌空飞起。
直接被砸晕在半空中,像滩烂泥一样重重摔在地上。
“F**K!”
最后一个杀手彻底慌了。
他扔掉微冲,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
像疯狗一样扑向大妈。
大妈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因为常年抽烟而有些发黄的牙齿。
“扑街仔。下辈子投胎,别来和记的地盘惹事。”
“啪!”
两根实心短棍如剪刀般交叉。
死死卡住杀手刺过来的匕首手腕。
大妈双臂肌肉暴起,猛地往外一拧。
“咔嚓!”
杀手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
紧接着。
大妈膝盖重重顶在杀手的腹部。
杀手连闷哼都没发出来,瞬间失去了战斗力,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不到一分钟。
全球暗网排名前三、让无数政要富商闻风丧胆的“毒刺”杀手小组。
连陆景和别墅的大门都没进去。
就被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保洁大妈。
用两根短棍,全军覆没。
别墅主楼的大门被推开。
铁头穿着睡衣,手里提着警棍冲了出来。
身后跟着几个巡夜的黑水安保。
刚才的动静虽然装了消音器,但短棍砸断骨头的声音在夜里太清晰了。
“谁敢来闹事!”
铁头大吼一声,冲到大门口。
看到地上的场景。
铁头和几个安保愣住了。
三个穿着高科技隐身衣的杀手,像三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大妈把两根短棍重新插回扫帚头里。
正悠哉游哉地拍着手上的灰尘。
“莲姐……”
铁头咽了口唾沫,看着满地带血的牙齿,头皮一阵发麻。
“你这下手也太黑了吧。我都没来得及拉警报。”
大波莲,大妈的名字。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揉皱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拿出打火机点燃。
吐出一口青烟。
“这帮扑街,打扰老娘扫地。”
大波莲不屑地踢了踢脚下那个还在昏迷的杀手头目“毒狼”。
“就这水平还当杀手?老娘当年在钵兰街两把西瓜刀从街头砍到街尾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铁头苦笑一声。
这可不是吹牛。
大波莲。
早年是十三妹手底下最能打的金牌太妹。
当年在九龙城寨,那是连男人见了都要绕道走的狠角色。
后来年纪大了,在和记纺织厂干了几年。
十三妹怕她闲不住惹事,特意向陆景和申请,把她安排到了浅水湾别墅当“扫地僧”。
看似是个扫地大妈。
实则是陆景和外围防线最恐怖的人形凶器。
“绑了,扔地下室。”
陆景和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别墅大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看着地上的三个杀手。
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和哥。这帮人装备精良,不像是本地的古惑仔。”
铁头蹲下身。
从毒狼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递给陆景和。
“像是国外来的职业杀手。”
陆景和接过卫星电话。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刚刚拨打过的、未挂断的瑞士国际长途号码。
他没有说话。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知道。
那些被和记平价医院打碎了饭碗的国际医药寡头。
终于忍不住,伸出了他们带着血腥味的黑手。
“阿仁。”
陆景和拿起那个卫星电话,转身走回别墅。
“去地下室。”
“准备好设备。我要让这个电话对面的主子。”
他眼神如刀。
“付出他们承担不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