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哗啦——”
一只昂贵的波西米亚水晶酒杯被狠狠砸在办公室的防弹玻璃上。
酒杯粉碎。
残存的红酒液顺着玻璃缓缓流下,像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中环。
辉瑞亚洲区总部,顶层会议室。
辉瑞的亚太区总裁威廉姆斯,双手死死撑在红木会议桌上。
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张平时保养得体的白人脸庞,此刻因为暴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领带被扯得歪到一边。
地毯上,散落着十几份被撕成两半的财务报表。
“跌了九成!整整九成!”
威廉姆斯指着地上的报表,冲着坐在桌旁的另外几位医药巨头代表咆哮。
声音因为充血而嘶哑。
“我们在港岛和东南亚的市场份额,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全被和记那帮做假药的泥腿子给抢光了!”
强生亚太区总监坐在沙发上。
手里捏着一盒印着绿色“H”标志的和记心血管仿制药。
他脸色惨白。
“威廉姆斯先生。那不是假药。”
总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我们实验室化验过了。和记的仿制药,有效成分纯度甚至比我们的原研药还要高出两个百分点。”
“他们绕开了我们的专利合成路径。”
他把药盒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药,他们卖五十块港币。我们卖三千。”
“那就去告他!”
威廉姆斯红着眼睛大吼,“让我们的法务团队去告他们侵权!告到他们破产!”
“告不赢的。”
坐在角落里的罗氏制药代表叹了口气。
“和记有全亚洲最顶尖的律师团。而且。”
他看了一眼威廉姆斯。
“您忘了半年之前,在光刻机事件上,华尔街那几位半导体巨头是怎么死的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
瞬间浇灭了威廉姆斯头顶的怒火。
让他从暴怒中惊醒过来。
他当然记得。
那场没有硝烟的金融绞杀。
陆景和用上千亿美金的恐怖现金流,配合着散户的恐慌踩踏。
直接在纳斯达克把那几家不可一世的科技巨头,做空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
几个总裁更是被FBI直接带走调查,身败名裂。
在资本和金融的战场上。
和记就是一头没有底线的远古暴龙。
谁敢在二级市场上跟陆景和硬刚,谁就会被撕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吹风的“嗡嗡”声。
医药行业的利润,比军火还要高。
他们在亚洲布局了几十年,靠着高昂的专利费和特效药,像吸血鬼一样榨干了无数病患家庭的最后一滴血。
现在。
陆景和一刀切断了这根吸血的管子。
这是在掘整个欧美医药利益集团的祖坟。
“商场上打不赢,法庭上告不赢。”
威廉姆斯坐回椅子上。
双手交握,抵着下巴。
蓝色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毒杀机。
“各位。”
威廉姆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几位寡头代表。
声音压得很低。
“既然陆景和断我们的生路。那大家就凑点钱。”
“送他上路。”
几个代表对视了一眼。
没有反驳,没有犹豫。
在几百亿美金的利润损失面前,一条人命,比一张废纸还要廉价。
“要多少?”强生总监问。
“一亿美金。”
威廉姆斯打开面前的加密手提电脑。
“走暗网的不记名账户。我们几家平摊。”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的骷髅图标页面。
“和记在万通大厦的安保太严密。几百个配枪的黑水特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所以,那些拿砍刀的本地黑帮,根本派不上用场。”
威廉姆斯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这一次。”
“我要找全暗网排名第一的幽灵。”
“毒刺。”
三天后。
深夜。
港岛,浅水湾半山别墅区。
这里是全港最顶级的富豪聚居地。
背靠大山,面朝大海。
陆景和新婚后购置的私宅,就坐落在半山腰视野最好的位置。
三层高的欧式白色别墅,在夜色中显得静谧而奢华。
别墅外围,拉着三米高的通电铁丝网。
隐蔽的树丛和墙角,布满了和记电子最新研发的红外线热成像监控探头。
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
在监控室里,黑水安保的队员二十四小时盯着屏幕。
夜风呼啸。
吹得别墅外的观赏树木沙沙作响。
距离别墅大门五百米外。
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他们没有穿传统的夜行衣。
三个人身上,穿着一种布满六边形蜂巢纹理的特制紧身服。
这是欧美军方还在实验室里测试的光学迷彩。
在夜视仪下,能够吸收并折射周围的光线,甚至能屏蔽体表热辐射。
他们在监控探头里,就是三团与环境温度一致的空气。
“红外屏蔽仪开启。心跳压低至每分钟四十次。”
带头的杀手代号“毒狼”。
他对着挂在喉咙处的微型骨传导麦克风低语。
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树叶。
他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高倍夜视瞄准镜和特制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
枪身涂满了吸光材料,泛着死寂的幽暗。
腰间挂着战术匕首和破门用的定向爆破炸药。
毒狼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别墅。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一亿美金的暗花。我还以为目标住的堡垒有多坚固。”
他冷哼一声,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别墅大门。
“外围连个像样的雇佣兵巡逻队都没有。就靠几个破摄像头,也想防住我们?”
他打了个战术手势。
三人呈品字形战术队形,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别墅大门摸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战术靴踩在柔软的草坪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顺利避开了所有的监控盲区。
像三个真正的隐形幽灵,摸到了别墅那扇雕花铁门前。
毒狼从腰间摸出一个黑色的解码器。
准备破译大门的电子锁。
他以为这次暗杀会像往常一样。
切断电源,潜入卧室,一枪爆头。
然后带着一亿美金消失在夜色里。
万无一失。
然而。
就在毒狼刚刚抬起手,解码器的探针即将触碰到电子锁的瞬间。
“哗啦啦——”
一阵扫树叶的清晰声音。
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大门内侧的阴影处传来。
毒狼的动作猛地僵住。
探针悬在半空。
他心跳漏了一拍,透过铁门的缝隙看去。
一个穿着碎花短袖衬衫、身材微胖的保洁大妈。
正低着头。
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的长柄竹扫帚。
一下一下地,扫着门后的落叶。
大妈似乎根本没发现门外站着三个全副武装的杀手。
嘴里还在哼着一首不知名的粤语老歌。
“夜风冷冷……吹散我心底的梦……”
声音沙哑,五音不全。
毒狼松了一口气。
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耳聋眼花的保洁老太婆。
半夜出来扫地,真是倒霉。
他收起解码器。
举起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
枪口穿过铁门缝隙,冷冷地对准了大妈的后脑勺。
准备顺手解决这个微不足道的障碍,再继续破门。
毒狼的食指。
缓缓搭在扳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