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齿轮在视网膜上疯狂旋转。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陆景和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闭上眼睛。
眉头微微皱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百万级底层安居工程。】
【彻底粉碎区域性房地产剥削体系。】
【民心凝聚度达到历史峰值。】
大奔的车门被铁头拉开。
陆景和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车旁，手指死死捏着车门的门框。
指节泛白。
“和哥？怎么了？”
大飞从副驾驶探出光头，有些紧张。
平时陆景和就算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今天这反应太反常了。
“没事。”
陆景和深吸一口气。
松开手。
脑海里的机械音已经消失。
只留下一串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数据面板，悬浮在意识深处。
他没有急着去查看那份因为“居者有其屋”而触发的终极奖励。
他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片土地上的钢筋水泥已经打牢。
但文化和精神的荒漠，还需要去填补。
陆景和坐进后座。
“回总部。”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大奔平稳地驶离喧闹的小区。
车子刚拐过深水埗的街角。
陈永仁看着手里的便携式和记电脑屏幕，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陆总，有件事。”
他转过头，神色有些复杂。
“说。”陆景和靠在椅背上。
“负责这片社区安保的兄弟汇报。”
陈永仁咽了口唾沫。
“那些搬进新房的几万街坊。”
“没有买花篮庆祝。”
“他们自发凑钱，在小区的中心广场，那块本来用来建喷泉的空地上。”
“立了一块碑。”
陆景和睁开眼。
“什么碑？”
“长生牌位。”
陈永仁声音有些发干。
“不是一块，是整整一座一人高的青石碑。”
“上面刻着您的名字。”
“现在那里已经围了几千人，天天有人去上香磕头。说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车厢里安静下来。
大飞在前面砸吧了一下嘴。
“和哥，这可是古代那些青天大老爷才有的待遇啊！这帮老百姓是真把你当神仙供着了。”
陆景和眉头紧锁。
他不需要这些虚无缥缈的神化。
他是个商人，更是个实业家。
把一个人捧上神坛，就是让他脱离群众的开始。
“通知铁头。”
陆景和声音冷厉。
“带人去把那块碑拆了。”
陈永仁一愣，“陆总！那可是老百姓自发立的。现在去拆，会寒了他们的心啊！甚至会引起冲突的！”
在港岛，底层人信风水，信神鬼。
你砸他们的牌位，比砸他们的饭碗还严重。
“寒心也得拆。”
陆景和手指敲击着真皮座椅。
“和记给他们房子，是因为他们给和记干了活。是等价交换。”
“我不是救世主。”
他眼神如刀，“告诉那些街坊，想谢我，就好好去和记的工厂里打螺丝。”
“把那个广场腾出来，盖个社区图书馆。”
“别搞这些封建迷信的烂摊子。”
大飞挠了挠光头，对着对讲机把命令传了下去。
几天后。
长生牌位被和记的推土机悄无声息地推平。
没有引发暴乱。
因为陆景和在那块空地上，直接砸了五百万。
建起了一座宽敞明亮的玻璃图书馆。
里面塞满了从世界各地买来的科普书籍、机械图纸，甚至还有和记电脑。
那些原本去上香的老头老太，看着这栋漂亮的书屋。
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也很快释然了。
因为他们发现，自家的孙子孙女放学后，不再去街头鬼混。
而是全部钻进了这座免费的图书馆里。
和记的声望，没有因为砸碑而下降。
反而变得更加务实和不可撼动。
万通大厦十六楼。
和记影业总部。
王晶卫坐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地下室吃冷盒饭的落魄胖子了。
穿着阿玛尼的高定西装，头发用发蜡梳得油光水滑。
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这剧本不行！太假了！”
王晶卫一把将手里的一叠剧本摔在桌上。
纸张散落一地。
站在他对面的几个编剧吓得瑟瑟发抖。
“我是要拍武侠片！不是拍那些情情爱爱黏黏糊糊的垃圾！”
王晶卫指着几个编剧大骂。
“陆老板给的资金没上限，你们就给我写出这种东西？连个像样的打斗场面都没有！”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景和穿着灰色的夹克，大步走进来。
大飞跟在后面。
王晶卫吓了一跳，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赶紧站起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陆……陆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坐！”
陆景和没有坐。
他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剧本。
“在吵什么。”
“陆总，是这样的。”
王晶卫赶紧搓着手解释。
“我们和记影业这几年拍的都是《大时代风云》这种现实题材。”
“虽然票房好，但观众看多了也容易腻。”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景和的脸色。
“我想着，现在港岛古装武侠片在整个亚洲都很火。邵氏和嘉禾都在靠这个赚钱。”
“我们是不是也拍几部，去日韩和东南亚抢点票房？”
陆景和弹了弹衣袖。
“武侠片？”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靠那些吊在威亚上飞来飞去、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假大空去抢市场？”
“可是陆总……现在的观众就吃这一套啊。”王晶卫有些不解。
“那是他们没看过真正的特效大片。”
陆景和转过身。
从夹克的内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
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这是和记半导体研究所，最新研发出来的‘盘古’图形渲染引擎。”
陆景和看着王晶卫，眼神里透着一股文化入侵的野心。
“好莱坞不是喜欢拍什么星球大战，拍什么超级英雄吗？”
“用最牛的特效去洗脑全世界。”
他走到王晶卫面前。
“我不拍那些拿刀互砍的古惑仔了，也不拍那些虚无缥缈的武侠。”
陆景和敲了敲桌面。
“用我们自己的特效引擎。”
“去把中国古代的神话，把那些封神榜、西游记里的怪物和神仙。”
“给我用最硬核的视觉效果，一比一地砸在银幕上。”
“我要让这股文化输出。”
陆景和声音冷厉。
“像我们的VCD和手机一样。”
“彻底横扫全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