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
萧砚被死死压在软榻上,动弹不得。
那股子冷松木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混着燕如霜身上那股子没散尽的杀伐气。
他眼皮狂跳。
“别别别,惊吓还差不多。”
萧砚扯着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试图把被按住的手腕抽出来,结果纹丝不动,这女人的力气大得像头熊。
“那啥,陛下,咱有话好好说。这光天化日的,门外还站着金吾卫呢,影响多不好。”
他眼珠子乱转,找借口拖延。
“而且我这几天肠胃不好,刚才还吃了巴豆,万一没憋住……”
燕如霜眼神一沉。
“你敢。”
她手指在他锁骨上狠狠按了一下,疼得萧砚倒抽一口冷气。
“行了。”
她突然松开手,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拍了拍猩红软甲上的褶皱。
“收拾收拾。跟朕去前朝。”
萧砚捂着被撕开的领口,像个受了委屈的良家妇女。
“去前朝干嘛?我这衣服都破了!”
“论功行赏。”
燕如霜转过身,大红披风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怎么,你帮朕坑了南楚五百万两,又一句话退了大黎三十万大军。朕要是不赏你,岂不是显得北雍小气?”
她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挑起一抹戏谑。
“麻溜点。别让满朝文武等急了。”
……
半个时辰后。
金銮殿。
大殿里热气腾腾。
那几个新打的铁皮炉子烧得煤块噼啪作响。
萧砚换了身干净的青色儒衫,硬着头皮跟在燕如霜身后走进大殿。
刚跨进门槛。
“唰啦!”
两边文武百官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甲片碰撞和布帛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吾皇万岁!”
“并肩王千岁!”
那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直往下掉。
萧砚吓了一跳。
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踩在前面上官云鹤那撅着的屁股上。
“卧槽,这阵仗也太大了。”
他小声嘟囔,赶紧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帮平时眼高于顶的北雍老臣,现在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尊活财神兼战神。
坑了南楚,退了大黎,连天下第一刺客都给他下跪。
这谁还敢惹?
供起来还来不及呢!
燕如霜端坐在龙椅上。
她今天心情极好,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大手一挥。
“平身。”
群臣站起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龙椅旁边站着的萧砚。
“今日,朕要宣布一件事。”
燕如霜手指敲击着金龙扶手,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萧退之,才谋绝世。先是献赈灾十策,救我北雍于水火。后又兵不血刃,退大黎三十万大军,扬我北雍国威。”
她站起身,眼神睥睨。
“朕决意,正式册封萧退之为我北雍‘一字并肩王’。位同副帝,见君不拜。”
这话一出。
底下不仅没一个人反对,反倒是一片附和声。
拓跋烈第一个跳出来。
蒲扇大的巴掌把胸甲拍得咣咣响。
“主子英明!萧王爷这脑瓜子,俺老拓服!谁敢说半个不字,俺拿流星锤砸烂他的狗头!”
上官云鹤也赶紧凑上来。
老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
“陛下圣裁!有王爷坐镇,我北雍何愁不能一统九州啊!”
燕如霜满意地点点头。
“魏无牙。”
她招了招手。
太监总管魏无牙弓着腰,双手托着个紫檀木托盘走上前。
托盘上,盖着一块红绸布。
燕如霜一把掀开红绸。
刺眼的金光瞬间晃了满大殿人的眼。
那是一件用纯金丝线织就的黄马褂!
上头用苏绣的手法,绣着九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
奢华到了极点。
“来。”
燕如霜抓起那件黄马褂,转身走向萧砚。
眼神里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朕亲自给你穿上。”
萧砚看着那件金光闪闪的衣服。
眼角狂抽。
这特么穿上,晚上走夜路都得被人打劫!
而且这玩意儿也太土了吧!
“别别别!”
萧砚连连后退,双手在胸前乱挥。
“陛下,这使不得!这太贵重了!我这人出汗多,这纯金的不吸汗,穿上捂得慌!”
他转身就想往大殿角落里躲。
燕如霜眼神一冷,一把揪住他青衫的后领口。
“跑什么。”
她手腕一用力,直接把他拽了回来。
“朕赏的东西,你敢不要?”
“真不要!”
萧砚急得满头大汗,那颗画残了的媒婆痣跟着抽动。
“这衣服穿出去,那就是个移动的靶子啊!我这人低调,就喜欢穿棉布的。”
他挣扎着想挣开燕如霜的手。
可这女人的力气大得出奇,单手就把他死死摁在原地。
另一只手拿着那件黄马褂,硬生生往他身上套。
“哎哟我去!胳膊!胳膊要折了!”
萧砚惨叫连连,在金銮殿上演了一出杀猪般的挣扎戏码。
底下的大臣们看傻了眼。
这并肩王,怎么连赏赐都跟别人不一样,还带逃跑的?
拓跋烈挠了挠络腮胡。
凑到上官云鹤耳边,压低粗嗓门。
“上官老头,这王爷是不是有啥怪癖啊?这黄马褂可是天大的恩典,他咋跟见鬼了似的?”
上官云鹤摸着山羊胡,一脸高深莫测。
“你懂啥。这叫高人风范。视金钱如粪土,视权势如浮云。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呐。”
折腾了半炷香的功夫。
萧砚还是没能逃脱魔爪。
被燕如霜强行套上了那件重达十几斤的纯金黄马褂。
他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
感觉自己像只被包了锡纸的烤鸡,亮闪闪的,蠢透了。
“挺合身。”
燕如霜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金龙,满意地挑了挑眉。
“从今天起,你就搬到紧挨着御花园的那座凌烟阁去住。那是除了朕的寝宫外,最大的一处宫殿。”
她转身坐回龙椅,眼神扫过群臣。
“另外。”
燕如霜手指敲击着扶手,语气里透着股子不容置疑。
“兵部那边,以后大小事宜,皆需报与并肩王知晓。由他全权定夺。”
这话一出。
萧砚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头上的金丝瓜皮帽都掉在了地上。
“啥玩意儿?接管兵部?”
他瞪圆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陛下。咱刚才不是说好了就走个过场吗!这咋还派上活了呢!”
他急得直跳脚。
接管兵部?那特么每天早上五点就得起来打卡上朝!
还得天天看那些比砖头还厚的折子,听这帮武将吵架!
这跟大黎那个苦命的相国有什么区别?
“我不干!”
萧砚直接把黄马褂扯下来,往地上一扔。
“我一烤肉的,哪懂什么兵部的事儿!我晕血!我看不得那些刀枪棍棒的!”
他一边嚎,一边满大殿乱窜,试图寻找溜出去的空隙。
燕如霜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怂样。
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想跑?”
她站起身,天子剑“当啷”一声杵在地砖上。
“这兵部,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