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爱美人不爱江山!那皇宫太素了!配不上老子这身风流骨!”
萧砚那破锣嗓子在天字一号房里震得房梁直掉灰。
怀里的清倌人吓得像个鹌鹑,哆哆嗦嗦地缩成一团,眼泪全蹭在了他粉色的绸缎领子上。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连门栓带合页,直接被人一脚踹碎成满地木渣。
断裂的木茬子混合着寒风,刀子似的灌进暖香扑鼻的包厢。
两截残门“咣当”拍在地板上。
萧砚喉结猛地一滚。
怀里的清倌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挣脱出去,躲到墙角和另外九个姑娘缩在一堆。
门口的粉尘散去。
燕如霜站在那儿。
没穿便服。
一身猩红色的鳞甲,护心镜上还带着外头没化开的冰碴子。
她身后没跟金吾卫。
就那么单枪匹马,提着那把还未出鞘的天子剑,大步跨过门槛。
靴底踩在碎木头上,嘎吱作响。
那股子冷冽的松木香,瞬间把满屋子廉价的脂粉味儿压得死死的。
萧砚头皮一炸。
心里那点侥幸全跑没影了。
这疯女人,连朝服都不换,提着剑就来抓奸了?
他赶紧松开搂着空气的手。
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那副地痞流氓的嘴脸,往太师椅上一靠。
“哟,陛下这腿脚够快的。”
他扇着那把玉骨纸扇,扇得自己直哆嗦。
“咋的,也来听听小曲儿?”
燕如霜没拔剑。
也没像他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掀桌子砍人。
她走到倒翻的红木圆桌前,靴尖踢开一个滚落的酒壶。
目光在那十个瑟瑟发抖的清倌人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萧砚那身辣眼睛的粉绸长袍上。
“嫌宫里素?”
燕如霜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平静。
她从腰间的褡裢里摸出一块东西。
“嗖——啪!”
一道金光闪过。
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马蹄金,像暗器一样飞向门口。
刚闻讯赶来、正探头探脑的老鸨花三娘,连个“哎哟”都没来得及喊。
被金子正中脑门。
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砸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人都买了。”
燕如霜收回手,走到萧砚面前。
猩红色的软甲擦着他的膝盖,冰冷刺骨。
她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猛地捏住他下颌骨。
力道不大,却卡得死死的。
“你……”
萧砚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泛着狼性的狭长眸子。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出现。
相反。
那双眼睛里,正跳动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火苗。
“喜欢这种?”
燕如霜拇指指腹粗糙的茧子,重重蹭过他嘴角画残了的媒婆痣。
直接抹花了一大块墨迹。
她嘴角挑起一抹恶劣至极的笑。
“嫌皇宫没意思,喜欢逛窑子?”
她凑近他,呼吸喷在那半边被抹花的脸上。
“早说啊。何必自己大冷天跑出来挨冻。”
萧砚愣住了。
脑子像卡了壳的齿轮。
这剧本不对啊!
她不应该觉得被羞辱了,然后嫌他粗鄙不堪,一脚把他踢出北雍吗?
“不、不是……”
萧砚结结巴巴地想解释,舌头却像打了结。
“我这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粗俗,我下流,我……”
“朕喜欢。”
燕如霜打断他的话。
她站直身子,视线扫过缩在墙角的十个清倌人。
“只要你乖乖待在宫里。”
她天子剑的剑鞘在萧砚的肩膀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这北雍天下,多的是美人。”
燕如霜转过头,看着萧砚那张呆滞的脸。
眼底的占有欲像决堤的洪水,彻底淹没了理智。
“你若真爱这口。朕把后宫全腾出来,给你改成怡红院都行。那三千宫女,只要你看得上,全送进你房里。”
萧砚倒抽了一口凉气。
肺管子被这几句疯言疯语呛得生疼。
他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女帝。
这女人特么疯透了!
为了把他这把刀锁在身边,连自己后宫都能拿来当窑子开?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萧砚喃喃自语,手里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
燕如霜没理会他的评价。
她微微俯身,手指从他下颌滑落。
指腹带着刚才擦掉的残墨,狠狠擦过他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嘴唇。
粗糙的茧子摩擦着柔嫩的唇瓣,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盯着他发红的唇。
笑得张狂且肆无忌惮,声音压在嗓子眼。
“嫌素?朕今晚把她们十个全送进偏殿。”
燕如霜眼眸微眯,透着致命的挑衅和危险。
“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