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满地尸体，他两指夹住子弹
“一起上！砍死他们！”
“砍死他们！”
肥波的嗓子劈了音，一声压着一声，唾沫星子喷在前排小弟脸上。
血点子溅了他满脸，他顾不上擦。
头顶的水晶灯晃个不停，光影在尸体上一遍遍扫过。撞翻的餐盘歪在墙角，汤汁淌了一地。
吼声、刀锋、临死的惨嚎绞成一团，屋里的空气稠得发腥。
有人一脚踩进血泊打滑，半排砍刀脱手飞出去，砸在餐车上叮当作响。
角落里，两个持枪的小弟端着二十响，追着左突右进的两道身影瞄。
枪口抖了又抖，就是不敢压下去。
死士贴着墙根走位，专往人缝里钻。枪口刚追过去，刀锋已经贴上胸口。
另有三人把枪口抬向餐桌，对准苏斌，逼他叫手下住手。
喊话的小弟嗓子劈着，尾音发颤，一看就没经过这种场面。
指节压在扳机上，这几人手心全是汗。
他们互相递眼色，谁也不肯当第一个开枪的人。
谁都没打算在这屋里放枪。枪一响，动静捅破天，谁也兜不住。
苏斌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屋里刀光血影翻成一片，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晃着跷起的二郎腿，雪茄一明一暗，烟气从鼻腔里慢慢顶出来。
那副样子，像在自家后院消食，惬意得扎眼。
转椅吱呀一响，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胳膊搭在扶手上，雪茄灰积出一长截。
“死！”
一名死士的军刺斜着撩起，又一个小弟瞪圆了眼，双手捂住喷血的脖子，跪进血泊。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已经没法数全了。
砍刀卷了刃，军刺上的血凝成暗壳，抬手一抖，甩开一片碎珠。
肥波心里咯噔直响。踢到铁板了，天大的铁板。
他顾不得十三妹交代的规矩，反手夺过身边小弟的枪，枪口抵向其中一名死士。
他的双下巴剧烈哆嗦，握枪的两只手像风里的树叶。
“嘭！”
厚重的房门应声炸开，像被重物迎面砸中，门板鼓起一个人形的凹包。
几杆AK-47的枪管从门口探进来，齐齐整整，钉住满屋子的人。
枪管后头压着一张张冷硬的脸，连呼吸都听不见一点。
“卧槽！”
两名死士借势一闪，缩回墙根。
两人背贴着背，军刺垂在小臂外侧，眼神比刀还冷。
肥波一伙人满脸大骇，喊杀声齐齐掐断。
楼道里脚步乱成一团，有人想往门口挤，被后头的人死死拽住衣领。
火舌随即喷出，枪声压塌了一切。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子弹密得像暴雨犁地，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小弟身上绽开一排排血孔，整个人被打成了筛子。
他们瞪满不敢置信的眼珠，接二连三砸进血泊。
弹壳叮叮当当跳着落地，焦味混着血腥，把整间屋子填得密不透风。
肥波挨了一枪，打在肩下不致命的位置，脚下一个趔趄，狂退躲闪。
退着退着，他的枪口转了向，对准了手无寸铁的苏斌。
“把枪放下！不然我马上打死他！”
凄厉的吼声撞在墙上，嗡嗡回响。
他的枪口歪歪扭扭，汗顺着眉骨流进眼睛，他顾不上眨。
门口的AK火舌一滞，弹雨齐齐停住。
下一息，苏斌随手一抬。
方才还空无一物的右掌里，多出一杆AK-47，枪身烤漆透着凉意。
“卧槽！”
肥波和几个缩在家具后头的枪手，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杆枪像是凭空从他掌心里长出来的，枪身端得稳稳当当。
苏斌脸上没什么表情，单手抬枪，枪口对准肥波的脑袋，扳机一抠到底。
“哒哒哒哒哒！”
弹雨迎面泼过去，苏斌跟前化作一片血肉模糊，肥波砸在最前头。
残存的小弟腿一软，枪脱了手，跪的跪，趴的趴。
同一时刻，高晋带人从破门口涌入，枪口扫向躲藏的残兵，重新倾泻弹雨。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枪手里只剩一个小弟还爬得动。他这条命眼看就到头，拼尽最后一口气，把手枪对准苏斌扣下扳机。
“砰！”
这一声在AK的咆哮里，脆得像火柴划了个空。
可在场每个人都听得见，那是一颗子弹奔着人命去的动静。
弹头却打着旋，笔直钻向苏斌的眉心。
那小弟惨然一笑。一命换一命，不亏，他闭眼等死。
耳边只剩别人的AK声，一梭接一梭，像在替他送终。
预想里的枪响没来，他愕然睁开眼。
苏斌抬起的另一只手，两指并拢，把那颗疾射的弹头硬生生夹在了指缝之间。
“嘭。”小弟直挺挺砸在地上，气息当场就断了。
那双眼睛却死死锁着苏斌指间的弹头，怎么都合不上。
苏斌把弹头对着灯光转了半圈，铜皮上留着一道清晰的指印。
“啊！”
门口一道倩影僵住，娇呼声卡在嗓子眼里，半天落不下去。
去而复返的，是琴德薇。
她手里还捏着那只鳄鱼皮手提包，包带在指头上绕了两圈。
她的手提包落在这屋里，说不清是故意忘的，还是真忘了。
一地的血泊，一地的人，金三角长大的琴德薇都见过，胃里没翻一下。
可苏斌两指夹子弹这一幕，把她钉死在门框边上。
金三角的枪战她见过，尸体她埋过，可人手抓子弹，只在父亲的醉话里听过。
她心里忽然透亮了一回。
她想起出发前，父亲在书房里只留了一句：这个人，伺候到底，别耍心思。
父亲为什么命她对他万般恭敬、百依百顺，连初女之身献上去都不许有半分犹豫。
有这样钱，有这样人手，还身负这种神鬼莫测的功夫。
这样的男人，谁敢不怕。谁不怕，才是真不懂事。
苏斌没理会门口的琴德薇。
他抬手松了松领扣，像刚赴完一场无聊的饭局。
他把那颗还带着灼热体温的弹头丢进高晋掌心。
“告诉小阿俏。十三妹，我要活的。”
这句话说得轻，高晋的后颈却起了一层细疙瘩。
高晋点头，五指扣紧弹头。
苏斌一挥手。
“这地方不能住了。你们先下去准备。”
“是！老板！”
众人应声而动，按老规矩把开过膛的枪支码到苏斌面前，码成整整齐齐一排。
枪管烫手，烫得他们不停换手，却没人敢慢一秒。
琴德薇还懵懵立在门口，眼睁睁看一群人鱼贯而出。
高晋最后一个出门，回手把走廊的灯按亮了一盏。
“你杵在这儿，是想让我上你？”
苏斌起身，撂下这一句。
琴德薇猛地回神，脸腾地烧透，连耳根都在滴血。
“我、我、我——”
她支吾了半截，苏斌冷声截断。
“把门带上，下去等我。”
“啊？”
“好，好，好。”
各种情绪拧成一团，她晕头转向，迷迷糊糊合上房门，摸着黑进了电梯。
指尖蹭到门把上一点黏腻的东西，她激灵一下，没敢低头去看。
轿厢下行，她后知后觉地一惊。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轿厢音响悠悠放着歌，她从没听完整过一支。
那一屋子的尸首，一屋子的枪，苏斌为什么不跑？
这种场面留下来，就是塌天的大麻烦！
那一排码在餐桌上的枪，那些连盖都懒得盖的尸首，哪一样不是催命的帖子？
她脸色刷白，指尖伸向开门键。
电梯门正要合拢，一只沾着血渍的大手，撑进了门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