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房卡滴的一声,刀已进屋
高晋这几个字一落地,琴德薇心里那点火苗腾地蹿了起来。
这些天的冷脸、推拒、心不在焉,她全咽了下去。图的就是今晚这一桌饭。
只要他肯坐下来吃完这顿饭,她就有话讲,就有一整晚可争。
她猛地扭头,去看苏斌。
苏斌眼皮未抬,朝她微微颔首。
琴德薇提着裙摆抢步上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候着一辆长餐车,银罩子摞了三层,热气从缝里往外钻。
三个服务生躬着腰立在车旁,大气不敢出。
总统套房里住着什么人物,进楼前领班就反复交代过。
领班交代过:电梯里不许大声,走廊里不许张望,连餐车的轮子都要提前裹上绒布。
高晋摆着一张冷脸,朝琴德薇点头示意,随即侧身让开门位。
那双眼睛从服务生脸上扫过,扫得三个人头埋得更低。
他朝服务生一挥手臂。
“进去吧。”
三人连声应是,推扶餐车,鱼贯而入。
十几道佳肴一盘盘请上桌,砂锅还在盖底下咕嘟作响。
醒酒器里的罗曼尼康帝干红早晃开了,果香混着酒气,压过了满屋香水味。
鲍鱼炖得软烂,汤挂在勺沿亮晶晶;乳鸽的皮烤出一层薄油,一碰咔嚓作响。
琴德薇亲手指挥摆盘,杯碟的位置挪了三遍才罢休。
“先生,女士,请慢用!”
三个服务生深深躬身,退开三步候着。
苏斌在餐桌旁坐定,抬眼扫向茶几上那堆港纸。
他捻出一沓,隔空丢了过去,纸币散成一把落叶。
几个人的眼睛唰地亮了,脑袋点得像捣蒜。
最高个的那位弯腰去捡,指头捻过硬币般的新钞,指肚都在抖。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您慢用!有任何吩咐随时致电,我们随叫随到!”
献媚的道谢声追着餐车出了门,房门重新合拢。
楼道里的脚步声由缓转急,几乎是三个小跑着扑向了电梯。
琴德薇拎起醒酒器,给两只杯子各斟小半杯,酒线细细落底。
她捧起酒杯,笑盈盈迎向桌边的苏斌。
苏斌抬手一摆。
“酒留着。你可以走了。”
琴德薇僵在原地,杯里的酒晃出一圈水花,打湿了手背。
她捧杯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笑一层层褪干净。
苏斌没再看她,落座之后扭头朝门外吩咐。
“你们也都去吃饭。小阿俏回来了,让她直接过来。”
“是!老板!”
高晋躬身应下,回头发现人还杵在门口。
他走过去,抬手朝外一引。
“请。”
琴德薇鼻腔一阵阵发酸,喉咙堵得厉害。
她怔怔望向餐桌。那个男人已然动筷,夹起一块乳鸽,慢条斯理地嚼着。
从头到尾,他没让她把那杯酒递到桌面上来。
她心里长叹一声,微微躬身,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门。
高晋跟在后面,朝楼道两头扫了一圈,才把门带上。
留下两名死士值班守门,其余人各自回房端起了饭碗。
两名死士一左一右站定,脊背贴墙,眼睛半阖,像两尊门神。
楼道地毯铺得厚,脚步声本该闷得听不真切。
可没过多时,一阵杂乱脚步混着油腔滑调的闲聊,由远及近。
“刚才那富婆明示暗示都做到那份上了,你怎么不上?”
“就那老妖婆。你想去,你替我去!”
“她要是点我的名,我腿跑得比谁都快。可惜,人家眼皮都不夹我。”
守门的两个死士听清了,上来的是一队酒店巡逻保安。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讥笑。
保安们一看见套房门口真守着保镖,嘴一下就闭严了,个个站成人模狗样的架势。
中年男子带队,排成一溜,踩着地毯朝这头走来。
“两位大哥,来,抽根烟。”
中年男子嗓子压得低低的,烟盒递到跟前,火机盖都弹开了。
死士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他,摇头。
下一息,中年男子腰侧弹出两团寒光,两把尖刀直捅两名死士的小腹!
刀走得又快又刁,连队形都没变。
刀身的油污都没擦,在走廊灯下拉出两道灰线。
可惜这两名死士,全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老人。
这种路数搁在他们跟前,只算热身。
刀尖距肚皮不足三寸时,他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找死!”
两声低喝炸开,两人同时暴起。
一手拍偏刀背,一手扣住刀刃,尖刀转眼易了主。
反手挥刀,刀锋才要抹向人脖子,数只黑洞洞的枪口从队列里抬起,钉死了两颗脑袋。
死士眼角淬着冷光,收势站定,把夺来的尖刀丢在地上,当啷两声。
“嘿,还真有两下子!”
“差点着了道!”
被夺刀的两个保安捂着空手,压着嗓子叫苦。
楼道尽头,呼啦啦又冲出一大帮穿保安制服的人,把窄道塞得满满当当。
为首那位肚腩把制服撑破了三处,线脚崩飞,露出里头的黑背心,滑稽得扎眼。
他腮帮上的肉堆出三叠,手里的开山刀却磨得锃亮,刀脊带着旧豁口。
十三妹的头马,肥波。
肥波半点不以为意,左右一扫,嗓子压得又低又急。
“动作快点!”
手下呼啦散开,两名死士被持枪的人一组一个架到墙角。
中年男子摸出一张房卡,往感应处一贴。
“滴。”
绿灯亮起,房门弹开一条缝。
枪的、刀的,一窝蜂涌进门缝,争先恐后。
冲在最前面的人先看见的不是保镖,是那张摆满菜的餐桌。
苏斌坐在主位,捏着筷子,正夹起一块刚出锅的鱼肚。
五感远超常人,门外那点子动静,他从递烟那一刻就听得一清二楚。
脸上看不出半点意外,倒像是等到了佐餐的乐子。
他把最后一口鱼肚送进嘴里,舌尖抵着腮帮,慢慢碾了一遍。
咀嚼没停,喉结轻轻一滚,雪茄灰弹落在碟子边上。
“靓仔斌!”
肥波一声冷喝,小弟们哗啦分向两侧,让出一条人缝。
“嘭!”房门被反手砸上,门框震下一层漆皮。
苏斌意犹未尽地搁下筷子,抽出餐巾按了按嘴角。
“十三妹的人?”
这句平淡的话砸下来,肥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叼毛,怎么晓得他是十三妹的人?
苏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雪茄在指间烧出一截长灰。
“比预想的早了点。”
“不过,就当饭后的消遣。”
肥波一伙人听得满头雾水,互相递眼色。
苏斌两脚尖在地上一抵,转椅骨碌一转,正对着来人。
他叼上雪茄,跷起二郎腿,鞋尖一晃一晃,摆足了看戏的架势。
墙角那两名被枪指着的死士,就在这一息暴起!
手腕一翻,两道寒光交错。
不知何时,三棱军刺已经攥在他们掌中。
刀光过处,两条持枪的胳膊齐齐断开,手枪砸在脚面上。
暗红的血泼了半面墙,惨叫掀得窗帘都在抖。
墙上的油画滑下来半边,画框砸地,玻璃崩起一地星子。
肥波豁然扭头,眼角崩得通红,粗壮的胳膊疯狂挥舞。
“干掉他们!干掉他们!”
小弟们慌了半拍,随即提着砍刀,潮水般扑向墙角那两个人。
刚才还老实蹲墙的守门死士,此刻成了扑进羊群的老虎。
手起刀落,一刀一个,三五个脖颈接连喷出血线,人挨着人栽下去。
又一柄军刺抡到半空,刃口甩出一圈血珠。
肥波后半句喊杀卡死在喉咙里。
没人说得清,这一刀落下来,屋里还能站着几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