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流氓大律的警告，几千人的怒吼
乌鸦费这么大周章，抓方婷，拍照片。
线头只有一根，借这女人，把蒋天生送上死路。
算珠拨回去，整套计划在心里重摆一遍。
连动手的刀法他都磨好了，就差拔刀。
嫁祸苏斌的招子，他也在心里摆过。
这张牌他捏了又捏，到底掐死在手里。
洪兴如今被苏斌打得抬不起头，气都喘不匀。
杀蒋天生的屎盆子真扣过去，苏斌精明，早晚查到乌鸦头上。
更麻烦的在背面。
洪兴龙头死在苏斌手里，威名归他。
东星上上下下，会服服帖帖把腰弯得更低。
那画面，乌鸦看一眼都嫌难受。
洪兴扛不住苏斌的拳头，他顺着这股势。
干掉蒋天生，借势扬名，威望实利两头收割。
多漂亮的一盘棋。
棋盘上刚落下第一子，电话就来了。
蒋天生很可能已经死了，还是死在苏斌手里。
花让人摘了，连剪子印都不是他留下的。
“卧槽你大爷！！！”
乌鸦喉咙一滚，脏话砸在屋顶上。
手腕一扬，手机抡圆了砸向水泥地。
“嘭！！！”
外壳崩成八瓣，电池骨碌碌滚到桌脚。
碎壳崩起的塑料片，弹到两个小弟的鞋面上。
这一声脆响，刮得满屋人头齐刷刷抬起。
端机器的小弟赶紧收手，快门声停了。
乌鸦心情好的时候，出手大方，能跟弟兄们喝同一锅汤。
脾气上来，手里的刀认不出人。
满屋鸦雀无声，连喘气都收着。
门外的发电机还嗡嗡转，转得人牙根发酸。
何勇听了个七八分，眉头一挑。
他斜着眼，打量乌鸦的脸色。
他站没站相，肩膀一高一低，眼皮却抬得老高。
“怎么又是苏斌，搅了你的局？？”
这话搁旁人嘴里问出来，乌鸦的脚已经踹上去了。
对着何勇，他把那口暴怒按回嗓子眼。
“没错！！”
“蒋天生这条命，八成已经没了！！”
“咱们这套计划，全打了水漂！！”
他抬脚，把眼前的摄像机踹翻在地，镜头玻璃炸成一圈蛛网。
一脚踩住滚落的镜头盖，碾了两碾。
“阿斌这小子，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几千号人围尖沙咀差馆，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围差馆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东星的子弟！！”
“他苏斌风光了，露脸了。”
“差馆要是追究起来，东星头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他抄起旁边的打光伞，掼在地上，灯泡爆了一地碴。
他不气不行。
九纹龙、肥尸、金牙彪这些围差馆的，全是东星骨干。
港督府那边只要追问一寸，东星先伤十寸。
他乌鸦是龙头，头一副板子冲他手背落。
苏斌在前台唱戏，乌鸦在后台扛砖。
板子还没抬起来，先落在谁身上，他肚里明镜一样。
这笔买卖，换谁不烧心。
何勇肚子里没有弯弯绕，站成一截木桩。
他帮不上谋，只能皱着眉陪站。
嘴张了张，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乌鸦又把火撒在一堆器材上，踹翻灯架，踢散线轴。
三脚架滚进楼梯口，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撒完了，他扯着喉咙冲门外吼。
“他吗的！我倒要看看，苏斌你怎么收场！！”
“拿什么跟社团那帮老家伙交代！！！”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还有几个人敢站你！！”
吼声撞在毛坯墙上，弹回来，嗡嗡作响。
墙皮上挂的破灯泡叫震得乱晃，光影满地打滚。
他手往沙发上一点，指尖发颤。
方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没有一片布料，两条胳膊环着膝盖。
闪光灯还没断电，一下一下打在她背上。
“阿勇，她交给你了。”
“随你怎么折腾都行！！”
“真的？？”
何勇眼睛腾地亮了，亮得吓人。
“没错！！”
乌鸦拧着脖子，骨节咔咔响。
他抬手，朝满屋小弟横扫一圈。
“等阿勇玩完，排你们！”
“他吗的！走！！”
满屋的眼睛一齐红了，热得发臭。
满屋喉结滚动的声音，隔着两步都听得见。
几个亲信满脸羡慕，跟着他往外走。
乌鸦的皮鞋声渐远，踏进楼梯口的黑里。
沙发边最后两台相机还架着，录像的红灯一闪一闪。
身后，方婷的尖叫撕穿了楼板。
“不要！都别靠过来！！”
“你们谁都别想碰我！！！”
叫声撞在毛坯墙上，惊起梁上一窝夜鸟。
同一夜，尖沙咀差馆。
走廊尽头的灯管闪了两下，嗡嗡作响。
走廊里的汗味混着烟味，一层压一层。
刘建明带着罗伊科恩几个律师，刚在门口露头。
满楼的高级差佬，脖子伸成一片，全朝同一个扣押室望。
望小阿俏。
扣押室的铁门外，差佬们交头接耳，眼神乱飘。
刘建明心口咯噔，脚比脑子快，抢步上前。
他在雷鸣耀警司跟前立正，抬手一个敬礼。
“SIR！”
雷鸣耀眉峰拧成一个川字。
“她什么人？眼下什么情况？”
刘建明脑子里嗡嗡响，一时编不出稳妥的说法。
罗伊科恩已经带着律师团，皮鞋敲地上，快步上前。
律师团五个人鱼贯而入，公文包往桌案上一字摆开。
他皮鞋锃亮，袖扣反光，下巴抬得很高。
“雷警司，鄙人罗伊科恩！”
“这位，就是我的当事人！”
字字干脆，像刀切瓜。
罗伊科恩四个字，砸进雷鸣耀耳朵。
他把脸色端得板板正正。
鹰酱国最臭名昭着的流氓大律，名头他听得耳朵起茧。
传闻这位出场费就是上千万，一分钱不白拿。
他几时进的香江？
雷鸣耀没工夫琢磨。
助手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罗伊科恩接过来，直接捅到他面前。
“雷警司，你们警署擅自扣押我的当事人。”
“严刑逼供，栽赃陷害，一样不少。”
“更可恨的是，把人带回来的那位负责差佬，贪污受贿，罪行累累！”
“我的当事人只是个女人，一个为保命、正当防卫成功了的女人！”
“你们警署，就这副下作相，就敢把律法踩在脚底下！！”
“哼！！”
一声冷哼砸在地上。
一张律师函，粗暴地塞进雷鸣耀怀里，函纸边刮过他下巴。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我的律所，将在国际法庭起诉你们整个警署！”
雷鸣耀被这一串话噎在原地，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
他眉头拧紧，低头去看文件头一行。
罗伊科恩突地把脑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另外。”
“我们已同香江廉政公署搭了手。”
“你们警署上上下下每个人的底细，我们翻得一页不缺。”
“到时候，希望你还坐得稳这把椅子。”
雷鸣耀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腮帮子绷出两块硬肉，一句话顶在喉咙口。
罗伊科恩直起腰，老神在在转身，恭敬地立到小阿俏身边。
她坐在板凳上，脊背笔直，手搭在膝盖上没动。
走廊的穿堂风掀动文件纸角，哗啦响了一声。
小阿俏抬眼，隔着人缝，看向差馆大门。
差馆外头，几千人的声浪从门缝里灌进来。
“放人！！！”
“放人！！！”
小阿俏在门口露头的那一瞬，外面的吼声炸了锅。
一声高过一声，一浪盖过一浪，撞得玻璃嗡嗡发颤。
喊得越久，越狂躁。
前排的马仔拍打铁栏杆，后排的人潮往门口挤。
整层楼的差佬都停了手里的活，听外面的动静。
雷鸣耀黑着一张脸，回头扫了一眼，又深看小阿俏一眼。
外面喊的放人，放的就是这个女人，他已经看明白了。
传闻出场费上千万的大律，亲自替她出头。
几千矮骡子枉顾律法，把她围在正中间。
雷鸣耀指头捏着文件角，捏得发皱。
她到底是什么来路——这问题在他脑膛里擂鼓。
半句还没琢磨完，值班桌上一部黑色手机，屏先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