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一条毒计,一通电话,一头猛虎
乌鸦只坐了半个屁股,隔着一拳的距离。
沙发皮革一响,方婷往角落里又挤了半寸。
屋里烟味酒味混着冷香,往她鼻子里钻。
“别乱动,镜头都等着你。”
“你,你要干什么!!”
她攥紧领口,一排白牙咬住下唇。
乌鸦的目光往下落,在她胸前钉住,眼睛一亮。
“想干什么??”
“你这身衣服,挺有趣。”
他伸手,两指去捻她的袖口。
方婷一巴掌打下,把他的手腕甩开。
“走开!你离我远点!!”
两条胳膊死死环住胸口,身子一寸一寸往回缩。
“咦哟~~身材这么好。”
乌鸦挑着眉,半点不恼。
“不拍几张照片,怎么对得起影迷??”
他抬手打了个唿哨,朝端相机的弟兄招手。
“来来来,动作快!”
脚架支起来,金属腿戳在地面,咔咔上膛。
反光伞撑开,伞面映得满屋惨白。
灯泡一颗一颗往上拧,屋里照不出一点阴影。
“别拍!我不要拍!!”
方婷背抵到墙,退无可退。
几十双眼睛钉在她身上,钉得她皮肤发烫。
她再不敢乱动,人堆里稍一挣扎,后果她不敢想。
镜头一台一台抬起来,白晃晃的光圈套住她。
乌鸦身后的人堆里,挤出个面相桀骜的年轻人。
何勇进屋后一直没坐,站在乌鸦侧后半步。
他袖口的线头翘着,指节粗大,虎口一圈旧茧。
“不就拍个照片吗,绕这么大圈子干什么!”
“直接扒光了拍不就完了!!”
乌鸦起身,抬手把他拦回去。
“诶,这话说的。”
“不拍得专业一点,杂志报刊能收??”
杂志两个字,扎得方婷耳朵发烫。
她好歹在圈里滚了这些年,脸面就是命。
杂志小报那支笔,比刀片还薄,割人不流血。
“你们欺人太甚!!”
“今天的事,我一定告诉蒋先生!”
“他绝饶不了你们!!”
乌鸦耳朵里进了风,换一台相机接着拍。
快门咔咔响,镜头一会儿对准她胸前,一会儿滑到大腿。
他拍得眉飞色舞,跟逛年市一个乐法。
“你要告诉蒋先生啊?呵呵。”
“依我看,你不如拿去给那些老板瞧瞧。”
“怎么样?嗯??”
相机往后一抛,小弟胸口接住,抱得严实。
乌鸦俯身,脸凑到方婷跟前,热气喷在她鼻梁上。
“乖乖跟我们合作。”
“这些照片,我随时还你。”
他直起身,两手一摊,原地转了半圈。
“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你自己动手褪。”
“第二条,在场的兄弟们一起上,上完了再拍。”
“选哪条?嘿嘿嘿嘿……”
坏笑声漫开,漫过每张兴冲冲的脸。
矮骡子围成一圈又一圈,烟味汗味朝方婷脸上挤。
有人咂着嘴,有人拿手背蹭鼻尖,笑声压不住。
她抬眼扫了一圈,眼圈红了,闭上。
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咬着牙不让它落下来。
搭在领口的手,终究是松了。
扣子一颗一颗退下去,指尖抖得对不准扣眼。
“诶,早这样不就结了。”
“乖一点。”
乌鸦挥手,闪光灯爆成一片。
一帧一帧,把她的慌、她的抖,全收进底片。
那桀骜年轻人站在圈外,喉结一下一下地滚。
眼珠子粘在镜头里,拔都拔不出来。
有相机换了镜头,咔哒一声,脆得扎耳朵。
乌鸦眼风一扫,正好把这副馋样收进眼底。
他踱过去,肩膀撞了撞那人。
“怎么样阿勇,你有兴趣??”
这位阿勇,名号何勇。
东星五虎之一司徒浩南的心腹,头号马仔。
何勇的拳头,在东星排得上一号人物。
乌鸦这个头号金牌打手在前,他紧随在后,差不出半个指头。
社团里资历浅,辈分压人,这两条绳捆住了他。
不然,东星五虎的名单上,早该有他的名字。
司徒浩南远在荷兰,听说骆驼的死讯,又知乌鸦扎职上位。
他琢磨着抬举何勇,让他往龙头边上站。
乌鸦正缺一条猛虎当盟友,两个人一合计,想到了一张桌上。
何勇被派回来,帮乌鸦坐稳龙头的位子。
乌鸦腾云那日,就是何勇升天之时。
司徒浩南在那边压着火办事,一天掰成两天用。
等荷兰的事一了,他亲自回香江。
他要会一会乌鸦口中那位把持东星大局的苏斌。
乌鸦的揶揄摆在脸上,何勇没一分不快。
这样的场面,何勇进社团以来见得多了。
他咽了口唾沫,点头。
乌鸦摸着下巴,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屋里三十几双眼睛,他一双一双掂过去。
何勇这员猛将,他有心收进自己怀里。
方婷还有别的用处,照片捏在手里,人就得听话。
真让何勇先吃了,在场几十个兄弟怎么摆平?
总不能一人喝汤,让他一家吃肉。
逼狠了,女人想不开,从此不合作,损失更大。
乌鸦把话咽回去一半,凑到何勇耳边。
“阿勇,别急。”
“等咱们把蒋天生干掉。”
“这女人,随便你怎么玩法。”
何勇的眼珠子通红,火苗在里面窜。
屋里,方婷身上最后一层布料也滑了下去。
闪光灯下,那身皮白得晃眼。
话塞进肚里,火顶上头,他只能受着。
他把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手在裤缝上攥了又松。
人家现在是龙头,这个字,认了。
“哈哈,乌鸦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何勇把目光从镜头里硬拔出来,挤出一脸笑。
乌鸦拍他肩膀,一下,两下,拍出了分量。
那意思摆明了,肉少不了他一口。
怀里手机响了,铃声在空楼里撞出回音。
乌鸦慢条斯理摸出电话,指头抹过屏幕,搁到耳边。
“喂,出什么事了??”
话音还带着懒。
那头的人语速快到打结,是尖沙咀留守的东星小弟。
小弟喘着粗气,像一路跑着来报的信。
“大佬,尖沙咀这边……”
这夜的事,小弟一五一十,从头报到尾。
电话里夹着杂音,人声、车声、哨子声搅成一团。
乌鸦听一句,喉结滚一下,没打断一句。
乌鸦脸上的懒,一层一层褪干净。
“你说什么??”
“陈浩南跟山鸡,叫苏斌的人提走了??”
“太子,也折在苏斌的人手里??”
“蒋天生下落不明,很可能也让人做掉了??”
反问一句砸一句,砸得他声都劈了。
他捏着电话,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这消息若句句是真,东星的天要挪个位置。
弄死太子,拿下陈浩南和山鸡,逼得洪兴龙头跑路。
这么大的功劳,太阳一样挂在正中,谁都遮不住。
苏斌的威望,蹭蹭往上蹿,蹿到顶。
他乌鸦呢。
龙头的名头,永远挂在嘴边上,出头之日望不见边。
他捏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机壳压出一声轻响。
“没错!!”
那头的小弟把嗓子喊劈了。
“大佬还有,苏斌的人刚把尖沙咀扫了一遍,太子所有地盘全落进他们手里。”
“眼下聚了几千人马,把尖沙咀差馆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几千人马,全是东星的子弟,调兵竟绕过他这个龙头。
“外头还有风声,苏斌的马子,小阿俏,让人扣在差馆里!!”
小阿俏。
乌鸦的脑子嗡的一声,空了。
这个名字,压在他心口上,比一千斤还沉。
弄死太子的,就是这个女人。
瞳孔猛地收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灯光把他脸上的肉照得发青,肩头一动不动。
捏着电话的那只手,沁出一层冷汗。
屋里没人敢问,几十个脑袋压得低低的。
“你再说一遍。”
乌鸦的嗓子哑得不成调。
“谁围了谁家的差馆??”
电话那头,还有半截话没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