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断耳落地总警司的枪口抬起
盾墙后头，陈家国的脸变了两变。
由白，转成青黑。
坐上刑事总部头一把交椅至今。
这号鸟气，他从未受过。
一帮矮骡子，敢当他面嗷嗷叫。
这不是受不受气的事。
这是把鞭子亮出来，抽他脸。
香江的三教九流，几时敢挑衅刑事总部一哥了？
这一哥两个字。
得打个引号。
上头那位警务处长，才是正主儿。
可总警司这个顶。
已经是香江人头顶的天花板。
再往上，全留给鬼佬约翰牛。
今天，他的脸搁在地上任人踩。
这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下不得。
要不是儿子还在人家手里。
这帮下三滥。
他犯得着跟他们掰扯这么多句？
雷霆手段早砸下来了，砸得他们认得清姓什么。
“他妈的！”
“你们在找死！”
腰间的枪套一扯，牛皮绷出一声脆响。
陈家国的手枪，亮在太阳底下。
枪口怼上小阿俏的脑门，只差半寸。
指节压着扳机护圈，压得发白。
“谁再往前挪半步。”
“老子当场崩了他！”
这几个字，他扯着嗓子吼。
吼劈了整条街的嘈杂。
九纹龙等人，脚底板钉死在地上。
任谁都没想到。
堂堂总警司，当着几万双眼睛，朝一个女人亮枪。
前排差佬的盾牌，又抬高了两寸。
他们不动了。几千号人，跟着不动了。
他们不觉得陈家国敢扣扳机。
光天化日，几万双眼睛，一个总警司。
这颗子弹，压得下去吗？
没人敢赌。
可枪口是烫的，谁都得躲。
小阿俏出不得半点事。
九纹龙抬起手，连连摆动。
手臂甩得跟风车似的。
金牙彪的胳膊跟着抡。
“停！”
“全都给我停下！”
前排的亲信看得到手势，钉在原地。
后排的吼声，一声急过一声。
后排的人看不见手势。
他们只瞧见一条黑洞洞的枪管。
还有被抵住的那个女人，站得笔直。
抵在一脑门白花花的皮肤上。
一滴火星，掉进干柴堆。
喊声，骂声，哨子声，搅成一锅。
有人把外套抡上了天。
人群里腾起的声浪，一层压一层。
“差佬要当众杀人了！”
“他们要弄死那个靓女！”
看热闹的，起哄的，不怕事大的。
嗓子一个比一个尖。
有人的嗓子喊破了音，还在喊。
“穿警服的了不起啊！”
“冲上去，打他娘的！”
“有种你开枪试试！”
骂声从嘴里出来。
唾沫星子混着火气，一块儿飞。
手也没闲着。
肩膀顶住前头的矮骡子。
胳膊肘抵着肋条。
一推，二搡，三个人一块往前拱。
鞋底磨着柏油路，吱吱作响。
前头的矮骡子身不由己。
前胸贴后背，谁也由不得自己。
脚底板离了地。
一个趔趄接一个趔趄。
一股人浪，轰隆隆往前涌！
浪头底下，多少条腿在乱倒腾。
一只鞋跟踩住别人的脚背，谁也拔不出来。
有个矮骡子被挤得横着飞，撞上垃圾桶，又弹回人堆。
尖叫声追着人潮跑。
最前段的九纹龙等人。
连句粗话都没骂完。
“我草！”
“我草！”
两声惊呼卡在嗓子眼。
后背那股推山一样的力道。
把他们整个人送了出去。
一张一张脸，撞进前排的防爆盾上。
嘭。
嘭！
闷响一茬接一茬。
盾墙后头的差佬，神经本就绷到顶。
汗顺着眉骨扎进眼睛，没人腾手去擦。
脸色刷地变了。
甩棍脱手甩开。
警用长棍抄在手里。
棍影劈头盖脸砸下去。
棍子磕上骨头的钝响，一声追着一声。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
后头的香江市民全炸了。
丢了刀的矮骡子。
在他们眼里，成了替民申冤的自家兄弟。
自家兄弟挨了打。
明天挨打的，会不会轮到自己？
穿警服的当着面动手。
这还能袖手旁观？
火气顶着脑门往上蹿。
“差佬打人了！”
“大家一起上！”
“差佬打人了！上！一起上！”
吼声一段接一段，在人群里炸。
人潮一浪急过一浪。
几千矮骡子让身后的人挤着推着。
脚不沾地，往前奔踏！
踩掉的帽子，踩散的横幅，在人堆里漂。
最前排的防爆差佬。
盾挨着盾，腿顶着腿。
对方的人，黑压压望不到边。
盾墙弯了。
一寸，两寸。
最边上的两个差佬，脚跟已经离了地。
头顶的直升机，又压低了一截。
高级差佬们一个接一个扭头。
询问的目光，全射向陈家国。
到底打不打，就等一句话。
陈家国接住了这些眼神。
决心，一眨眼定了。
犹豫那种东西，从他脸上搜干净了。
他猛地回头。
瞪着小阿俏，那一眼能吃人。
枪口从她脑门上挪开。
抬起，朝天。
手指扣下扳机。
砰！
火药味顺着风飘下来。
这一声脆响，把满场的嘈杂按在地上。
陈家国大步流星，抢上几步。
鹰隼一样的目光，把人群刮了一遍。
喇叭抵在唇边，电流声嗡鸣。
“所有人听令！”
“谁再往前一步！”
“直接开枪，打死勿论！”
这句一出，连起哄最凶的都卡了壳。
差佬们捏着枪，你看我，我看你。
这一枪开出去，明天满城都是报纸。
火，没人敢放头一把。
香江市民也顶不住了。
方才喊得最响的几位，声音先虚。
往前，是枪子。
往后，让人流夹着，退不动。
两头都是墙，中间是肉。
一个东西，从人群里飞出来。
飞得不高，人人却瞧见了。
后头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线。
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
人群像退潮，往后缩了半步。
落在陈家国脚尖前三步。
啪嗒。
血线拖在灰白的水泥地上，刺眼。
“那是什么！”
一个差佬瞳孔一缩，嗓子劈了。
“耳朵！一只耳朵！”
“谁的耳朵！”
陈家国低下头。
腿肚子像让人钉住了。
地上那点东西，边沿发白，茬口发红。
一个他熟到不能再熟的声音。
从人群里尖叫着穿出来。
“啊——”
“疼，好疼啊。”
“妈妈，妈妈呀。”
这一嗓子，把整条街的人声喊没了。
所有的头，齐刷刷转过去。
捂着耳朵的人，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白衬衫的前襟，洇出一大片红。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来不及擦。
惨叫声一浪接一浪。
是陈明宇。
是陈家国的儿子。
陈家国的后槽牙磨出了声。
脸上横肉一条条拧起。
太阳穴上青筋一蹦一蹦。
眼里射出来的凶光，刀子似的。
站在他身边的雷鸣耀。
膝盖弯了半弯，又硬撑住。
前排的矮骡子慌忙往两边让路。
让出来的，不是给他看儿子用的。
让路的姿态，整齐得吓人。
断水流一巴掌抽在陈明宇脸上。
这一巴掌抽得实。
把那串鬼哭狼嚎抽回了喉咙。
陈明宇半张脸，肉眼可见地肿了。
他提着人的后领。
一步，一步，从人群里踱出来！
他走得不急，一步是一步。
几千双眼睛，给他让出一条道。
手里那把短刀，还在滴血。
血珠一滴一滴，往陈家国脚边画线。
陈家国的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地碎玻璃。
断水流先笑了。
他的手，搭上陈明宇捂耳朵的那只手。
不轻不重，掐了一把。
指头还捻了捻。
一声闷哼，半路折断。
“喏。”
他朝地上努了努嘴。
“阿SIR。”
“方才你儿子讲，你的话太难听。”
“他受不了这个。”
“非要自己动手，割下一只耳朵。”
“唉。”
“我拦都拦不住！”
这几句话，他说得慢悠悠。
话里带着笑，笑里裹着刀。
说完还一摊手，一脸诚恳。
陈家国整张脸拧成一团。
咬肌一鼓一鼓，后槽牙眼看要碎在嘴里。
断水流耸了耸肩，满脸玩味。
那把短刀，刃上的血珠还在往下坠。
往前随手一丢。
哐锵！
短刀扎在地上，刀尖朝人，稳稳当当。
刀身在水泥缝里颤了颤，停住。
这一丢，丢给几千号人看。
所有人的脸，唰地变了。
这一手，比刀还利。
割完肉，再把盐往伤口上抹。
抹完了，还问你咸不咸。
陈家国忍不忍得住？
没人敢替他答这一句。
整条街没了声响。
静得能听见十步外一颗螺丝滚落。
有人咽唾沫，都咽得刺耳。
看不见的暗流，在死寂底下翻滚。
几千号人，几万双眼睛。
全钉在那条枪上。
整支警队，都在等一个人先动。
陈家国的枪，重新抬平。
拇指压下击锤。
咔。
那根食指，搭上了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