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一刀断右臂，龙头撞进死巷
高晋收回目光，顺手从旁边死士手里夺过一柄砍刀。
“跑？呵。”
冷笑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下巴微抬，凶光钉在跪地的陈浩南身上，浓得快要结块。
刀起。
刀落。
斩向陈浩南的大臂，迅猛得连风声都慢半拍。
“唰！”
整条右臂离体而落，砸在地上一声闷响。
“啊——！”
陈浩南仰头惨叫，声音撕裂长街，身子横摔在地。
左手死死箍住肩下喷血的断口，指缝里全是热的。
血柱一跳一跳往外冒，跟着心跳的节奏，溅在他自己脸上，烫得发腥。
他眼珠往下坠，正看见地上那条手臂，五指还在一张一合地抽动。
这条胳膊替他挡过多少刀，如今在地上自顾自地抽筋。
“南哥！！！”
惨叫声钻进耳朵，山鸡连滚带爬地回头，悲愤吼破了音。
他撑地而起，半截身子刚立直。
“给我跪下！”
狂傲的喝声当头砸下，紧跟着一条粗壮大腿，铁锤般跺上山鸡的后背。
这一脚照着脊椎下的死力，皮肉先凹进去一道印。
“嘭！”
脑门先怼进地面，磕出一口血沫。
那只大脚把他钉在地上，四肢扒土，纹丝挪不动。
脑子里嗡嗡作响，山鸡歪着头，看见一张枭厉的脸。
王建军。
那人的靴底还碾着他的脊背，鞋跟上挂着别人溅的血点。
“我……草拟玛……”
骂得有气无力，气多字少。
血从山鸡嘴角淌下来，混着土沫，糊了半拉下巴。
王建军眼睛一瞪，脚底板还要往下加力。
山鸡的脑袋却先自往下一栽，眼皮阖死。
头部受的重击把他砸昏死过去。
后脑底下洇开一小滩血，混着唾沫星子，头发黏成一绺一绺。
王建军觉出无趣，啐了一口，抬脚走人。
他扯了扯手套，丢下山鸡，像丢一袋泔水。
一众死士没打算放过跪着的矮骡子。
他们散开，沿着跪成一圈的人挨个走。
手起。
刀落。
一只只右手连着血甩起来，砸在青石板上。
矮骡们本来以为命交代在今晚，有几个憋着劲要打滚拼命。
等看清断的只是一只手，一个个把牙咬死，生生受下。
有人拿断腕抵着地面试图止血，被死士一刀柄捣在下巴上，老实跪回原位。
跟脑袋比较，一只手算不了什么。
惨叫此起彼伏，一条街就没安静过。
有个断手的马仔昏过去又被疼醒，醒一回嚎一嗓，眼皮翻得只剩一线白。
王建军大步走到场子中间，弯腰拾起先前掷出的那柄砍刀。
刀锋朝大厅里横扫一眼。
躲在各处探头探脑的服务生，脖子齐刷刷缩了回去。
大厅的水晶灯还亮着，杯里的酒没喝完，冰块化得只剩一圈水痕。
他压根没把这些蝼蚁搁在眼里，收刀，扭头朝大门方向高喝。
“里面没人了！”
高晋抬脚，随意踹了踹还在嘶凉气的陈浩南。
“不碍事，后面还有曼玉他们。”
话音随意，脚尖还拨了拨陈浩南的领口，探那口气匀不匀。
王建军点点头，揪住山鸡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往门外一甩。
几个死士围上去捆结实，抬进后面卡车的车斗。
陈浩南也丢上一辆车。
苏斌下的令是这两个人必须活着回来，高晋扔了包急救纱布上去，让人草草缠住断口，先把血按住。
纱布绕三圈就浸透了红，押车的小弟蹲在旁边按着止血带，一秒没敢松。
“几位大哥，外头条子越聚越多！”
金牙彪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金牙在灯底一闪。
他帽子跑歪，领口一圈汗碱，一路踩着断手过来，靴底打滑，差点摔个嘴啃泥。
扫见地上几百号捂着断腕打滚的矮骡子，他牙花子发凉，心狠狠一抖。
狠。
是真他吗的狠。
高晋斜他一眼，点点头，再回头望了眼夜总会。
“走。”
“这事闹得太大了，再晚一步，恐怕刘建明都兜不住。”
远处警笛呜呜地起来了，一层压着一层，由高往低飘过来。
死士们把上百把AK集中码上一辆车，其余人钻进早踩好点的一家铺子，从敞开的后门穿进小街。
前后两头，矮骡们拦断车流。
街口放风的马仔打了个呼哨，两短一长，撤的记号。
车队引擎轰鸣，转眼呼啸而去，只留下一街断手和血。
巷口的风灌进来，卷着前街那股血腥味，吹得墙上贴的碎传单哗哗响。
夜总会后门那条小巷，另一场恶斗正在开张。
守这道口的，是新任东星金凤曼玉，外加小阿俏的贴身卫队，黑凤队。
她们接的条令窄得很：看死陈浩南和山鸡，别叫这俩人从巷子里溜出去。
巷子两侧墙上贴满撕剩的广告纸，下水道口冒着白汽，几十个女人站成两排，头顶凤冠在黑暗里一点一点。
雷功头一个从后门转出来。
巷子里黑压压堵着一面人，他心里咯噔一声。
有三联帮小弟打量对面不过几十号女人，掂起家伙就要往前乱砍。
雷功亲自抢步拦住，把小弟的拳头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按回去。
他这会儿长了八百个心眼。
满脸堆笑，朝着打头的曼玉拱手。
“这位大姐，三联帮雷功，冒昧问一句，您是哪边的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
蝶网的卷宗写着今夜的场子是雷功会同蒋天生，曼玉的确见过雷功的照片。
一个帮派之主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曼玉受用得很，腰杆都挺高了两分。
她懒得答话，只把手一挥。
下巴微抬，眼皮半垂，稳稳受了三联帮帮主这一拱手。
黑凤队朝两边让开一条道。
雷功心里有了数，不敢再托大，拱手道谢，领着人马快步穿巷而出。
出巷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排凤冠，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他前脚刚走，蒋天生、太子、莲姐后脚就到了巷口。
黑凤队收拢队形，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曼玉把来人一打量，喜色涌满了脸。
攥刀柄的手心全是汗，嗓眼里那股喜压不住，鼻孔都撑大了两分。
陈浩南和山鸡没从她手里过，走出来的却是更大的一尾。
洪兴龙头蒋天生，顺带还捎着洪兴战神太子。
把这两尊捞回去，头功就是她的。
她朝身后打了个手势，黑凤队收缩包圈，靴跟磕着石板，脆响连成一串。
蒋天生一行人脚步骤停，满脸错愕地望着这堵人墙。
这儿怎么还有一处埋伏？
雷功那一大帮子人呢？
蒋天生的皮鞋在碎玻璃上打了个滑，太子伸手托了他一把，两个人的掌心都是凉的。
几人互看一眼，马上咂摸出对方的来意。
莲姐的手已经摸向后腰，蒋天生的领结歪了，没人有空去扶正。
“妈的，一帮女人，也来找死！”
太子喉咙里滚出怒喝，拳握得咯咯作响。
先前撂下脸面逃跑，是他喉咙里横着的一根刺，如今总算撞见个能拔刺的地方。
早前百来条AK顶着脑门，他不逃才是没脑子，那种局谁来都得跑。
眼下对上的，是一群没枪的女流。
太子把褂子袖口撕掉一截，露出小臂上盘着的旧疤。
“死来！”
太子赤手空拳，蹬地便冲。
洪兴战神这四个字，真不是纸糊的。
一个照面，经过魔鬼训练的黑凤队员被他一拳搧飞，脸朝下砸进一堆木箱，木屑横飞。
那队员爬起一半又栽下去，嘴角挂血，愣是没吭一声。
箱子爆裂的回音还没散，几十柄短刃同时出了鞘。
刃口的寒光连成一整片，把太子那张冷脸照得发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