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百把AK封街,洪兴跪成一片
山鸡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全空了。
头顶的霓虹灯管滋啦作响,红一下白一下,把他半张脸照得透亮。
酒气、汗味、火药渣子的苦味一齐往鼻子里钻,胃里往上顶。
喉咙像被棉线勒住,咽口唾沫都拉得生疼。
十几股滋味在胸口乱撞,理不出头绪。
他不明白雷功翻脸为何这样快。
三天前雷功还拍着他的肩,说三联帮的堂主,只有他山鸡做得硬气。
不解底下透着一丝松快,往后不必再看谁的脸色。
可松快撑不过三秒,空落落的慌就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扯着他心的,是雷功身边那个叫丁瑶的女人,万般不舍都压在她名字上。
想起夜总会走廊尽头那盏总给他亮着的壁灯,指尖一层层发酸。
“老板,我……”
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趟,才挤出这几个字。
雷功连连挥手,像躲瘟神一样赶人。
“赶紧滚蛋!”
“往后别再喊我老板,我当不起!”
门外,夜总会里的躁动和惨叫一阵高过一阵,凄厉得扎耳朵。
雷功懒得再瞥呆立的山鸡,抬手一指,小弟从桌腿后头拖出一个瑟缩的服务生。
服务生的围裙上还沾着没擦净的酒渍,抖得像筛糠,门牙磕得咯咯响。
“这地方有没有后门?”
服务生脸白得像纸,魂飞了半截,半句话也没听清。
“啪!”
三联帮的小弟一巴掌抽下去,把人抽回了神。
“老板问你话!有没有后门!”
服务生捂着发麻的腮帮子,脑袋点成捣蒜。
“有,有的。”
“带路!”
雷功低喝一声,扭头朝大门方向瞟了一眼。
大门那边传来酒瓶炸裂的脆响,跟着一串压不住的哀嚎。
门口的红绒帘抖个不停,人影在缝隙里晃来晃去。
他后颈沁出一层黏汗,皮鞋踩过散落的杯子和花生壳,深一脚浅一脚往后方赶。
他不急不行。
暹罗蒋天养被灭满门,消息压得死死的。
报馆没敢登,警局没卷宗,圈子里的嘴却封不住,一桌一桌往下传。
雷功坐在高位,高档酒宴上听人漏过这么一嘴。
那一晚他只当是吹牛,此刻外头的惨叫一递进来,字字都砸成了真。
就这么一嘴,把苏斌两个字在他心里重新掂了三掂。
实力强横,富可敌国,心狠手辣,三条凑齐。
雷功攥着酒杯的手背青筋直跳,那晚他没敢多喝,借口更衣先把腿挪出了宴会厅。
如今苏斌朝洪兴动手,账要从头算到尾。
山鸡是三联帮的堂主,就算现在除名,这顶帽子别人也休想躲。
更要命的是他雷功人还站在这儿。
真被苏斌的人撞上,洪兴这帮鬼押着,他一块儿去见阎罗。
随手就能灭人满门的主,会留活口?
几十个三联帮小弟簇拥着雷功,脚步凌乱地朝后门奔。
前面的人撤空了,外面的动静换了个声形。
走廊的灯被砸坏两盏,明一下暗一下,脚步声杂乱地拍着地胶。
走廊尽头的安全门敞着,门轴上贴的黑胶布翘了边。
山鸡立在原地转回头。
蒋天生在太子和莲姐的护卫下,仓皇退回大厅,脸色绷得发青。
山鸡抢步迎上去。
“蒋先生,太子,南哥呢?”
蒋天生脸上皮肉直跳,嘴唇哆嗦,愣是发不出声。
刚才外头一幕一幕,早把这几个人的胆气打酥了。
“浩南被逮了!外头的兄弟顶不住!撤!”
太子脸沉得水,低喝一声,推着蒋天生往后走。
这个场子是太子的码头,哪扇门通哪条巷,他闭眼都摸得清。
也亏得雷功会挑地方,两拨人前后脚往同一个出口钻。
“什么!”
山鸡失声喊劈了调,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喉咙发干,一股不祥从脚底板往上顶,顶得小腿肚子转筋。
他盯着那几道仓皇后背,越看越不对。
太子手里那杆双管滑膛,没了。
方才,好些洪兴小弟缴了三联帮的枪,二十多把手枪攥在手里。
枪身还带着三联帮人的体温,转眼的工夫全成了哑铁。
太子和莲姐这一趟,少说带了几百号人。
这份家底,顶不住苏斌的人马?
以太子的骁勇,加上莲姐方才露的那一手,怎么会连点皮毛伤都没有就退下来?
蒋天生堂堂洪兴龙头,骨头里泡着的傲气,肯在自己地盘上抱头鼠窜?
再琢磨一层,外头的动静闹成这样,愣是一声枪响都没有。
这他吗的,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惊疑翻涌,陈浩南的生死揪着他的五脏。
没亲眼见到场面,让他丢下好兄弟独自逃?办不到。
“他吗的!我倒要看看你们搞什么飞机!”
山鸡一咬牙,弯腰抄起刚才扔在地上的手枪。
掌心全是汗,滑得几乎握不住枪身,他把手枪在裤腿上蹭了一把。
“咔咔。”
推弹上膛,枪栓响得干脆。
枪托撞进掌根,硬邦邦的踏实。
他转身朝大门狂奔。
穿堂风灌进领口,后脑的冷汗被风一激,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刚冲出门口,台阶还没下完——
方才还提着家伙气势汹汹的洪兴矮骡子,齐刷刷抱头跪了下去。
一排接一排,脑门磕在路面上,闷响连成一片。
这一跪,把山鸡眼前的视野豁地让开。
跪出去的人堆像退潮,一层层往后倒,露出后头黑压压的枪阵。
“卧槽!”
瞳孔缩成针尖,他整张脸煞白,掌心的手枪被捏得咯吱作响。
街口站着五十多个西装大汉,块块肌肉把布料撑得发紧。
每人手里一柄砍刀,刀身的血没干,顺着刃口往地上滴。
为首那人垂着手看表,动作闲得很,像在看一锅炖烂的肉。
西装汉脚边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洪兴的人,捂着胳膊滚的,翻着白眼不动的。
倒下的里面,没有一个穿西装的。
街道两头被矮骡子和车辆堵成铁桶,打头那人金牙在灯下一闪,是旺角金牙彪的人马。
这些还不是最吓人的。
提刀的西装汉身后,洪兴人马围拢的圈子外头,站着一排一排穿西装的。
一百多把AK-47。
枪口齐齐斜下来,指着洪兴众人。
洪兴小弟手里那些手枪,还烧得起来吗?
只要一发子弹出膛,三息工夫,人多这边就得打成筛子。
难怪矮骡子们跪得这么整齐,这么服帖,膝盖根都没打一个颤。
巷口的红绿灯还在换,红光绿光轮流扫过一排排低着的脑袋。
地上有人低声求饶,旁边一个抬枪的动作,吓得他把嘴闭严。
血顺着下水道的铁篦子流成细细一线,苍蝇已经开始打转。
一台熄了火的本田摩托倒在路中间,坐垫上搁着一顶压扁的安全帽。
“山鸡!!快跑!!”
一道嘶喊劈开巷子,这条突然死寂的街口再度被撕出裂口。
喊话的是陈浩南。
高晋五指插进陈浩南的头发,往后拧成弓形,逼他跪出一副姿势。
陈浩南的脸贴着地,半边腮帮蹭满砂砾,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字还是往山鸡那边飞。
他背上压着两条胳膊,挣一下,被按回一下,下巴在路面上刮出一道白痕。
“山鸡!逃!”
第三个字没落地——
一柄砍刀破空飞来,转着圈,削出一串风声。
“刷!”
刀刃贴着山鸡小腿外侧抹过,裤腿绽开一道口子,血珠往外冒。
“啊!”
山鸡惨叫着跪扑在地,手掌刚撑住地面。
飞刀钉在他脚前半尺,刀尾嗡嗡地颤,震得碎石一跳一跳。
身后,一串沉重的脚步声碾着碎玻璃,逼近后颈。
他抬头。
高晋左手倒提刀,刀口已经立在他天灵盖上三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