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枪口让路,杀手的镜里全是车
落地香江这一趟,苏斌打的就是掀桌子的主意。
第一步,砍掉蒋天养那颗洪兴第四代龙头的脑袋。这一步,落了。
那把交椅换了人坐,洪兴桌上上下下,至今没人敢讲透。
第二步,扶乌鸦上位,把九纹龙、金牙彪、曼玉,连带肥尸那个意外,一颗颗钉子钉进东星,把乌鸦的壳掏空。这一步,也落了。
第三步,先把系统任务清一清。
苏斌咧了下嘴,笑意很淡。
他兜里还压着一张牌没打。王建军,等着召唤。
那批人一落地,这台闷了半天的棋,就能掀了重摆。
堂口里一众大佬起立,椅子刮地的声响成一片。
恭送声一层压一层,腰弯得整齐,深浅统一。
苏斌领着一干人等,跨出东星堂口的大门。
堂口外头黑压压蹲了一片。
东星云集的帮众此刻全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不敢晃一下。
一支支枪,从他们头顶上戳过去。
帮众的头垂得比鹌鹑还低,谁咳嗽一声,整片肩膀齐齐一抖。
外围路口,一辆辆横停的车把街面堵成了铁桶。
铁桶外头,大批差佬赶到,车灯连成一条红白的光带。
也不知是哪家先打了招呼,差佬们就是不推进。
没人敢去清那些挡路的车。对讲机里滋啦作响,没人下那道命令。
一个年轻差佬手脚并用爬上一辆车顶,眯眼往对面一望,瞳孔一缩。
他翻身下车,一路小跑,停在一个高级警务人员跟前,抬手敬礼。
帽檐被他攥得指节发白,话说得又急又哑。
“刘SIR,对面不少人手里端着枪!要不要呼叫增援?”
这个领头的来头不小,周遭大批差佬在惊疑里,把目光全投了过来。
此人正是O记扫黑组的高级督察,刘建明。
他背着手站在车边,袖扣在路灯底下一闪一闪。
“枪?哪来的枪,看错了吧。”
小阿俏早给他递过话,刘建明脸色一板,声音压得很低。
小差佬张了张嘴,还想争。嘴唇动了三动,愣是没敢再出声。
刘建明大手一挥,朝几个亲信甩了句。
“过去瞅瞅,什么情况。”
亲信都是跟他一条船上的人,他眼珠一动,意思就到了。
几人心里犯着嘀咕,还是照办。
几条人影爬上前面车顶,往前一望。
跟方才那个小差佬一模一样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几人相视一望,把各种异样神色统统收了,翻身下车。
“刘SIR,前面没什么情况!就是一伙人跟东星帮在对峙!”
“咱们等他们打完了再收场,成不成!”
刘建明点点头,脸上的褶子都松了下来。
他朝那串车队的方向望了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一亮,很快灭掉。
那个小差佬偏是个愣头青,不信邪,转身又往车上爬,非要再看个究竟。
手掌在铁皮上蹭破了层皮,他都没觉得疼。
也就是这个当口,苏斌已走出了堂口。
外头的人马齐齐收了枪。枪栓哗啦一排,归套的动作干脆,摆成了阵。
“苏先生好!”
“苏先生好!”
吼声一波追一波,撞在夜空上炸开,惊得楼顶的鸽子扑棱棱乱飞。
蹲地的矮骡子们,肩膀齐刷刷一抖。
等乌鸦满脸落寞地带人走出堂口,看见的是一桩离奇到没边的景象。
苏斌那串庞大的车队,差佬们争相让路,一辆接一辆,顺顺当当驶离街口。
自家那些还抱头蹲着的东星帮众,在一班全副武装的差佬威逼下,一个个爬起来,排着队,老老实实钻警车。
警车装到装不下,刘建明才带着亲信踱到乌鸦跟前。
脸板得严严实实,警告的话一句接一句。
东星再敢随便生事,这几位大哥就全部请回去喝茶。
乌鸦一脸懵,脚钉在地上。
他看看远去的车队尾灯,再看看塞满自家兄弟的警车,嘴里发苦。
没人替他打圆场,也没人再喊一声龙哥。
等人走了,街口拉空了,满路就剩他一个,还戳在原地,眼神发直。
半个钟头后,消息传遍了半个江湖。
茶楼、大排档、麻将台,同一番话翻来覆去,讲了三轮还发烫。
乌鸦接任东星龙头;九纹龙回归,同金牙彪、肥尸扎职五虎;曼玉扎职金凤。
夹在其中的还有些零碎:白头翁叫人抓走了,金毛虎沙蜢、金凤肥妈,被人干掉了。
江湖里死掉的人,不值当念叨。
昨日的死人,今日的偶像,江湖从来不缺看客。
一代新人换旧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九纹龙这班人身上。
讲得最多的,是强势回归的九纹龙。
传言说,就是他一刀撂倒沙蜢,把乌鸦扶上了龙头位。
不少大佬听完直咂舌:当年威震油尖旺的骁龙,回来了,还是那副咬人不松口的狠相。
几个老江湖提起骁龙二字,嗓音都压低了几格。
金牙彪那头,成了洪兴的笑柄。堂堂洪兴红棍,抢下自家地盘,转头投了东星,还混成五虎之一。
这面子,丢到铜锣湾去了。
至于肥尸跟曼玉,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水花都没溅起。旁人只暗叹两人祖坟冒了青烟。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人人心里把自己那亩地掂量一遍。
小道消息半真半假。
真话不敢讲。东星那班大佬把堂口里的实情捂得死死的。
尤其是苏斌露面这茬,谁提跟谁急。
讲出去,东星就成了全江湖的笑话。
秘密就这么烂在肚皮下,越嚼越走样。
洪兴那头,另一摊账在烧。
上回洪兴大会,蒋天生抛出旺角、钵兰街双区话事人的饵。
饵挂在明处,牙口好的盯着它,吃过铁钉的,盯着枪。
旁的人都在等,等局势平了再朝苏斌下手。
恐龙跟细眼等不了。
两人联系杀手,发出暗花,非要弄死苏斌,把韩宾跟十三妹捞出来。
一回,两回,三回。连苏斌的衣角都没摸着,全折了。
派进去的人,连自己折在哪条暗巷里都没搞清楚。
头一回刺杀失手之后,有人把韩宾那具残破不堪的尸首,丢在了九龙细眼的堂口外头。
这一手,把两人心里的火浇成了油。
恐龙一晚上砸了三部电话,细眼的眼睛熬得通红。
刺杀接二连三,前头派去的人,一个一个被直接干掉。
负责苏斌安保的高晋,压根不清楚这些人的来路。
他也压根没把那点人放在心尖上。手底下那么多枪那么多人,谁摸得到门槛?
恐龙和细眼押上了家底,花极大代价,借韩宾从前的关系,请动了号码帮一个极硬的杀手。
这个杀手,此刻就伏在苏斌出东星的必经之路上。
天台的风裹着柴油味。他把眼睛贴在望远镜上。
乌泱泱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尾。
车窗里,一根根枪管明晃晃,晃得他眼疼。
他趴在女儿墙后头默数,一辆车里就戳着一根枪管,这车队足足十几辆。
他的脸,白了一层。
“不成。得加钱。非加钱不可!”
号码帮武哥,江湖上送他一个诨号:加钱哥。
当初苏斌去东星,随行人数不多。恐龙细眼得了信,催着他动手。
半路杀出大批人马,行动只能按停。
钱太少。不加钱,这条命不值得递出去。
他把枪拆开塞进布包,正要退下天台,裤兜里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细眼两个字。
电话还没接。他已经替自己想好了第一句话。
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