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双管枪响,匕首锁喉雷功
雷功这号人,比老片子里那股劲儿,狂得不止一截。
一声令下,他手下那帮小弟把杯子磕地的余音当发令枪。
“咵咵!!”一片接着一片。
几十杆手枪齐齐拉栓推弹,钢与钢咬在一起,响成一面铁墙,压得人耳根发麻。
陈耀的脸头一个变色,白了一层。陈浩南腮帮的肌肉一动一动,颧骨底下跳。
满堂都绷紧了,唯独蒋天生那张脸,反倒踏实下来。
高捷端着枪上前两步,枪口正对他眉心,冷光逼出一粒白点。
蒋天生不躲,不眨,就这么看着他。
“雷功,瞧这阵仗,你是打定主意不回琉球了!!”
平平淡淡一句话,尾音还在梁上挂着——
门外轰的一声,像潮头拍上礁石。
大批大批矮骡子涌进来,肩膀顶着肩膀,丝绒帘子叫人一掌掀飞。
领头的是莲姐,她的嗓子劈开全场,又尖又亮。
“动蒋先生的,先死!!!”
娇喝后头,数不清的矮骡子提着砍刀往前递,前头的倒了,后头的踩着印子往前冲。
刀背映着霓虹,一闪一闪,从门口铺到包厢。
皮靴和布鞋把地板砸成一面鼓,厅里残存的歌星尾音被踩得稀碎。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黑压压一圈人把厅里的三联帮帮众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手里没有枪,全是开过刃的砍刀。
气势却把对面那一圈枪口压了一头,谁也不让谁。
脚下的地是他们的地,根扎在尖沙咀,喘的气也是尖沙咀的气。
这帮矮骡子和蒋天生一个心思:三联帮不敢在这儿开枪见血。
雷功的眼往下一沉,再抬起来,眼底凝了层霜。
他算过洪兴的脾性,没算到这一片地头的人,围过来能这样快。
三联帮的枪手们拧着脖子左右看,枪口随着脸转,就是定不下神。
门外的吼声未落,又是一嗓子炸进来。
“他吗的,谁敢动蒋先生?!活够本了是不是??”
这一句中气十足,半条街的玻璃跟着嗡嗡发颤。
洪兴的战神,太子,到了。
更多的人从门口灌进来,挤满了大厅,填了前头,又填后头,站不脚的角落都塞了人头。
门外还有涌不完的影子,黑黢黢一片,一层叠一层。
这一幕压到雷功脸上,他的脸色总算沉得像潭死水。
怕,说不上。家伙在手里,满满一箱。他不信洪兴的人敢抢头一个动手。
可今天这摊事要是闹穿了天,后头怎么收场?
赌场那五成股,怕是毛都摸不着了。
牙花在腮帮子里咯的一响,雷功上前,一把将高捷端枪的胳膊拨到旁边。
“蒋天生,你非要跟我鱼死网破??”
他压着嗓子低喝,眼珠子底下来回闪烁一层东西,看不真切。
“呵。”蒋天生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讥讽糊了满脸。
人群让开一条缝,太子拨人走到最前头,衣领敞着,眼皮直撩雷功。
“雷功,你搞清楚现在的场子没有??”
“尖沙咀这块地,姓洪兴!”
“就你们这几十号人,也配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说着他手一伸,身边小弟递上来一件报纸裹的长条物事,棱角都包得严严实实。
他往前一杵,把那长条物事往掌上一拍。
“别当只有你们兜里藏了硬货,洪兴手里就没家伙??拿眼睛擦亮看看!!”
包纸单手扯裂,纸片簌簌落了一地。
一杆双管滑膛,枪身崭新,蓝锃锃的枪管上还浮着一层油光。
“咵咵!”太子拇指一拨,两发子推上膛。
他单手抬枪,枪口笔直戳向雷功面门。
雷功脸色大变,腰身不听使唤,硬生生往后顿住半步。
同一秒,三联帮前排那圈枪手齐刷刷拧转枪口,全对准了太子。
太子嗤地一笑,笑里灌满了嘲弄。
枪口往上一挑,对着天花板,扳机说扣就扣。
“嘭!!!”
双管滑膛的爆鸣掀翻屋顶一般,碎灰簌簌往下掉,吊灯的铁链哗啦啦乱撞。
后坐力顺着枪身撞进肩窝,他那只胳膊纹丝没动。
满堂人惊得齐齐后仰半步,一张张脸绷成石头,戒备拉满。
雷功的脸色,难看得能滴出墨。
高捷愣愣盯着太子,盯得眼珠子发直。
单手持枪轰天花板,手腕稳得像钉钉子,这条胳膊的力道,恐怖如斯。
真不愧是洪兴战神这四个字,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名号。
高捷心里惊叹未平,全场死一般寂,只剩枪口硝烟散着呛人的味。
没人留意,莲姐一寸一寸往前挪,脚后跟就没抬起来过。
猛地,她暴起!前脚掌碾地,整个人如离弦箭射出去。
抬腿一脚,高捷让踹得趔趄三步,枪口朝了地。
下一拍,她手里倒攥的匕首已经贴上雷功颈侧,刀锋咬肉,压出一条白印。
雷功整个人僵住,喉咙里滚出一声,没能滚出来。
“全部把枪放下!!他吗的快!!!”
这一声爆喝吼破嗓,三联帮小弟齐齐哗然,脸色刷白,枪口举着不敢进,放下不敢慢。
高捷站稳,腕子一翻,抬枪就朝莲姐后心描去。
太子比他还快,一个腾身,扑大鹰似的罩过去。
一脚横扫,高捷站没站稳的身子砸在地上;抬脚落下,鞋底死死碾住他握枪的右掌,骨头上咯吱一声。
“你再动一根指头试试!!!”
双管滑膛的枪口怼上高捷面门,凉气混着硝烟味往毛孔里钻。
压迫感从天灵盖浇下去,高捷的脸白成一张纸。
右手指头松了,手枪滑出去;两只手高高举起,空空荡荡,再不敢动弹。
“好一个莲姐,好一个太子!”
蒋天生脸上那抹笑终于透出来,褶皱里全是痛快。
他微微扭头,眼神翻账本似的,一页一页,扫过三联帮每一张小弟的脸。
那目光是有温度的,落到谁的脸上,谁就得先低头。
恰在这时候,雷功开了口,嗓音发飘,稳不住了。
“收枪!全都把枪放下!!”
命令落地,持枪的小弟你看我我看你,一脸茫然,一脸惊愕。
枪口朝下,套筒退弹,一把手一把手扔在地上,扔成一堆黑铁。
陈浩南和陈耀挥手指挥,洪兴的小弟呼啦啦弯腰,把满地枪全搂了起来。
乱人堆里,山鸡手足无措,两只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陈浩南一记眼风甩过来,钉在他身上。
山鸡喉结滚了滚,弯腰捡起一杆三联帮小弟丢下的手枪。
枪压在手心,沉甸甸,热烘烘。他把枪口抬起,瞄向三联帮那圈人——
又撑了两息,枪口耷拉下来,指尖还蹭着保险,一脸七上八下。
局面掉个个儿,满厅的人都看明白了——
洪兴,把这一盘死局整个掀了过来。
被匕首押着的雷功,先前那份自傲,一点点晦下去,晦得发黑。
他猛地把眼刀甩向山鸡,眼里血丝一条条鼓出来。
“山鸡!!!你是哪条船上的人,自己给我掂清楚!!!”
山鸡浑身一抖,握枪的手背上蹦出筋。
他望望雷功,又望望陈浩南,眼底的苦倒个不出,咽回去了。
手心松开,手枪咣当砸在地板,弹了一下,停在莲姐脚边。
在他心里,兄弟情义这一头,分量到底压过了雷功的知遇之恩。
可走出这道门,他脑门上还贴着三联帮的封条。
出来混,最忌蛇鼠两端。今天摆明车马掉头帮陈浩南——
三联帮不会饶他,洪兴这帮人也不会高看他一眼。
风言风语能淹死人。到那会儿,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是他的下场。
二五仔这三个字,天底下最难当。
雷功喉结一动,咽下颈侧那一线刀凉,重新开了口。
下一句话,头一个砸向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