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一刀不能少
加钱哥不清楚，自己刚从刀口上滚回来。
他看见人多枪密，腿肚子先软了，心里那点杀意也就没往外冒。
他甚至往后缩了半步，像把那份危险整个塞回了布包。
亏得这份惊惧。
苏斌身上有一套系统奖励，耳目比鹰犬还灵。
但凡楼顶那人有半分动手的念头，那根指针当场就能钉死他，一条命都留不住。
这算他跑偏的买卖里，捡回来的一笔。
铜锣湾，富丽达酒店。
车队一到，小阿俏调集来的一班矮骡子四散而去，堵成一锅粥的街面总算松了口。
门口的夜班侍者头都不敢抬，电梯一路直上顶层。
总统套房的门关上，外头的霓虹进不来。
白头翁手脚缠满绳子，跪在地上。
魂像被人抽走了一半，脑袋一点一点，脖子随时会断。
白头发被汗黏成一绺一绺，露出半块头皮。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两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苏斌坐在沙发另一头，指节搭在扶手上，没碰他。
这个老东西，当年差点把他摁死。
弄死他儿子儿媳，只算头一步。
医疗团队到了。领头那医生进门就躬身，手套攥在手里。
后头四个助手一字排开，银盘、纱布、止血钳，列得整整齐齐。
“苏先生，照十三妹那个路子，把老东西办了？”
“不。”
苏斌摇了下头。
一屋子人互相递眼色。
莫不是嫌他太老，老板发了善心？
有人甚至琢磨，这岁数的皮肉太糙，下刀都费劲。
下一句，苏斌开了口，语调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白头翁太老了。”
“四肢一剁，身上的机能不能撑，人当场就没了。就算吊住一口气，也活不长久。”
“那样，太便宜他了。”
他站起来。
“凌迟。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少一刀都不算完。”
满屋子眼睛瞪圆了，喉咙里的气全憋着。
有人喉结滚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大得刺耳。
苏斌已经朝外走，甩下一句。
“都留这儿，别跟着我。”
死士拉开房门。那道背影一拐弯，人就没了。
走廊地毯吞了脚步声，只剩门轴响了一下，又合严。
高晋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抱起胳膊，看医疗团队摆盘的摆盘，试器械的试器械。
消毒水的气味漫开来，屋里的温度像降了几格。
白头翁耳里灌进凌迟两个字。
抖。
从牙关抖到指尖，抖得像风里的一张纸。
裤腿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骚气顶人鼻子。
他望着那一排排亮闪闪的刀具，眼珠子散成了好几个。
隔壁套房，苏斌抬手一召。
王建军，外加一百个少林俗家弟子，齐齐落地。
没人问来历，也没人敢问。
总统套房够大，一百条魁梧的汉子往客厅里一站，站得满满当当，连转身的缝都挤没了。
呼吸叠着呼吸，窗玻璃上都蒙了一层白汽。
“王建军，参见主人！”
最先睁开眼的就是王建军。单膝砸地，头压得很低。
一众死士跟着睁眼，呼啦啦跪下去一大片。
“我等参见主人！”
一百个人同时跪地的那一声闷响，震得茶几上的杯子跳了跳。
一百颗头颅低下去，没一个人敢直视沙发上那位。
“都起来。往后，喊我老板，或者苏先生。”
苏斌一摆手，靠回沙发里。
上回弄死蒋天养，得了一百名死士，落地香江没多久就召了出来。
带在身边的五十个，新召的一百个，旧的一百个。
二百五十号人，攥在他一个人手心里。
苏斌的手指在扶手上轻点，一颗一颗数着棋子。
拉出去，一个顶十个。凑到一处，那是能掀翻半座城的刀锋。
这张牌，到今天才第一次摆上桌。
“是！苏先生！”
齐喝声顶得窗玻璃嗡嗡响。
“是！老板！”
王建军微一躬身。这个称呼他挑得仔细，听着近。
苏斌听见了，没纠正。
苏斌拨了隔壁的电话，把高晋和小阿俏叫了过来。
这位爷的本事，两人见识过太多。一百个大活人凭空落地，他们也只愣了一小会儿。
高晋憋出的那口气，比平时长了些。
介绍，认脸，几句带过。
“高晋，你同王建军带这一百人走一趟，把陈浩南跟山鸡，给我拎回来。”
“小阿俏，你盯着那班矮骡子，把铜锣湾的地盘一块一块收干净。”
说完，苏斌的眼在高晋脸上多停了一拍。
就这一眼，高晋的心口咯噔。
上回让他卸陈浩南一条胳膊，对方人多，手滑了。
人跑了，账落在他一个人头上。
这回再失手，他就得把自己的手留下。
他应声时，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垂下去的眼皮里烧着一点红。
一众人齐齐躬身。
“是！苏先生！”
人走一空，皮靴踩过大理石的声音一阵一阵远去，套房重新静下来。
隔壁一直没断过的惨嚎，这时一阵一阵撞墙过来。
苏斌眉毛挑了一下，靠进沙发，闭眼。
仇人的叫声下酒，觉更好睡。
墙外的嚎叫忽高忽低，中途断了好几回，又续上。
同一天的另一头。
三联帮雷功，跟蒋天生早有约。这天，他专机落地香江。
两个便衣接机，车队一路直奔尖沙咀。
此人来的目的，明晃晃写在脸上。
脚跟还没站稳，他就联系山鸡，要山鸡把蒋天生约出来。
山鸡早通过陈浩南给蒋天生递过话。可洪兴这些天天翻地覆，他心里没底，这约，不保能成。
电话应下来的那一刻，山鸡才敢吐气，掌心的汗把机壳都浸湿了。
亏得陈浩南够兄弟，蒋天生也器重陈浩南，这局，应了。
尖沙咀，亚曼德夜总会。
这个点，厅里空着，彩灯懒洋洋地转。
台上只剩一盏灯亮着，在舞池里转出一圈一圈的暗红。
“雷老大！”
“你好你好，多少年没碰面了！”
两只手握着晃了两晃，热络得像三十年的街坊。
随从站成一排退在门边，没人敢搭一句话。
“你这气色，可比从前强多了。”
蒋天生笑得不见一丝皱纹，堂口里那些血雨腥风，在他脸上一半点影子都没有。
“你也差不了。香江谁不晓得洪兴的分量，到底是你领导有方。”
花花轿子人人抬。雷功是有求而来，好话不要钱地往外撒。
一句领导有方递过去，两个人都笑出了声，笑得牙齿发白。
蒋天生咧嘴一笑，伸手往卡座一引。
“坐。”
两人落座，蒋天生抬手拍了拍雷功的大腿。
“哪比雷老大。年年立法委员，为民请命。”
“肯为自己请命，才是真话。”
雷功莞尔，一杯威士忌在手里转。
冰块磕着杯壁，叮的一声，脆得很。
山鸡站在旁边，脸上难得带了笑。他凑到陈浩南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蒋先生这口国语，蛮地道。”
“你也不差，凑合听吧。”
陈浩南扯出一个笑，杯子挡了半张脸。
他的目光越过舞池，落在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上，停了很久。
山鸡笑着耸肩。
客套烧完了，雷功把杯子一搁。
琥珀色的酒液晃出来，溅在袖口上，他也不擦。
“行了，虚的收起，说正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趟来港，专为你老蒋一件事。”
蒋天生眸子一动，笑收了三分，点下头。
“好，雷老大你讲。”
“我开的价，自然在你办得到的范围里。”
雷功身子前倾。
“琉球同濠江通了航，一天上千号人往濠江涌。往后客人只会更多，这句，我保。”
蒋天生不接腔，只把杯子送到唇边，点了下头。
雷功的目光钉在他脸上。
“我同你合作。濠江那座新赌场，我入股，五五分账。干不干？”
尾音落地，那一桌的空气绷了一扣。
话说完，一只手轻轻落在蒋天生肩上。
蒋天生没应。杯子停在离嘴唇半寸的地方。
肩膀上那只手还没拿开，大厅的彩灯啪一声，全灭了。
走廊尽头，皮鞋跟敲着地面，一步，一步，朝包厢这边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