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一巴掌,扇懵满堂大佬
吼声还在堂口里滚。
一众东星小弟僵成了木雕。
枪还举着。
手指还搭在扳机上。
指肚上的汗浸透了扳机。
没人敢扣。
也没人敢放。
眼珠子乱转,四处对。
谁都看明白了枪口对着谁。
对着自家大佬。
先看见的那几个,脸白得吓人。
有人腿肚子转筋。
有人把牙咬出了声。
一个胆小的,枪口先垂了半寸。
被旁边的人一肘顶回去。
元老大哥们同样僵在原地。
一道道目光投向本叔。
那眼神,味道全变了。
本叔连头都不敢回。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熟到刻在骨头上。
熟到他不愿意信。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又狠狠放大。
不敢置信糊了满脸。
惊愕也糊了满脸。
他嗓子眼里卡了块石头。
“你~你~”
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嘴唇皮抖着,张合。
后脑那层冰凉,封住了他的嘴。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干爹。”
“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干爹。”
“你斗不过苏先生的。”
“让你的人,把枪放下吧。”
拿枪顶着本叔后脑勺的这个人。
正是他一手带大的干儿子。
他的左膀。
他的右臂。
社团里最信得过的一把刀。
此人叫阿豹。
东星红棍。
这些年暗里的脏活。
全经阿豹的手办完。
杀谁,烧谁,谁沉海。
本叔只告诉他一个人。
也只敢告诉他一个人。
刀快,手黑,嘴严。
办完就烧,烧完就忘。
起意谋龙头那桩事。
阿豹是头一个知情的。
他早给过许诺。
坐上那把交椅。
五虎里给阿豹留一个位子。
他还发过重誓。
等东星打造成铁桶。
他就退,把一切交给阿豹。
这话是真是假,先搁下。
白头翁说的时候,情真意切。
眼里的泪花都在打转。
阿豹当时感动得五体投地。
跪着,叩头,脑门磕出响。
赌咒效忠一辈子。
发完誓,他抱着本叔的胳膊哭。
鼻涕眼泪蹭了一袖子。
本叔拍着他的背,连说好孩子。
那誓言的余音还在堂口里飘。
枪管子又往他后脑勺里顶了一寸。
本叔的脸色,阴沉得水都要滴出来。
两腮的肉鼓起来,又瘪下去。
“嘎吱。”
牙缝里挤出磨牙的声。
后牙槽快让他咬碎了。
一丝血腥从牙缝里渗出来。
“苏斌给了你多少钱?”
低哑的嗓子,一字一顿往外挤。
他没喊小弟们收枪。
半个字都没提。
“我平时给你的,还少吗?”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最后这一句,是吼出来的。
吼声撞得堂口嗡嗡响。
撞在阿豹脸上。
阿豹脸上纹丝不动。
半分波动都没有。
那只持枪的手连抖都没抖。
稳得像焊死在半空。
“啪!”
他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一巴掌,结结实实。
扇在本叔脸上。
巴掌声脆生。
红红的五指印浮了起来。
挂在白头翁的老脸上。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
从背后过来。
本叔防都没防,生生挨了。
半边脸火辣辣地烧。
身子被这一掌打得歪了歪。
傻愣愣钉在原地。
周遭一众人等,张着嘴,瞪着眼。
没人敢信自己看见的。
干儿子打干爹。
当着满堂大佬的面。
把脸扇出去,再踩两脚。
“你~你打~打我?”
本叔捂着脸。
头偏出一半。
嗓音散了,聚不拢。
他以为对方图钱。
又或者,有说不出口的胁迫。
钱,胁迫,都好说。
当众扇干爹的脸。
这是把他的尊严扒光了。
扔在地上,往死里碾。
碾完了,还要再碾第二遍。
“呵。”
阿豹冷笑了一声。
“打你?”
他那张脸忽然狰狞起来。
往前凑了凑。
贴着本叔的耳朵根。
声音压得极低。
“老东西,打你是轻的。”
“待会儿,你就知道你的下场能有多惨。”
说完。
他一把揪住本叔的衣领。
把这老头拽到一众小弟跟前。
挡在枪口前面。
枪口同时狠狠一抵。
抵上太阳穴。
抵得那块皮都凹了下去。
“都他妈把枪放下!”
阿豹又是一声暴喝。
他脚下还挪了半步。
故意把后背留给苏斌那头。
这一步走得精明。
背后不设暗枪。
正面对千百条枪。
他全认了。
他把命押在明处。
把后背交给另一头。
堂口正面被本叔的人堵死。
乌鸦的人手挤到了后排。
中间乌泱泱站着的。
多是白头翁早备好的手。
枪举在半空。
他们往左看。
往右看。
看来找去,就等一个眼色。
该发眼色的那个人。
傻了。
一个眼神都匀不出来。
那群举着的枪,成了没主的狗。
本叔搭在枪管上的手,微微发颤。
威叔的腿挪了。
他跟本叔拴在一条绳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船要是沉,他头一个呛水。
他瞅见阿豹搁在扳机上的食指。
那张一开一合。
马上就要扣死。
“都把枪放下!放下!”
威叔朝小弟们低吼。
嗓子都劈了。
没了主心骨的一群枪。
总算找到了去处。
一把接一把,垂了下去。
枪托磕在地板上的动静。
稀里哗啦响成一片。
有人腿一软,扶住了桌角。
威叔觉得自个儿有了点分量。
他豁然扭头。
目光锁死阿豹。
“阿豹!你也把枪放下!”
“有话好好说!”
“他可是你干爹!”
“干爹??”
阿豹把这两个字嚼了两遍。
腔调拧得古怪。
满堂阴沉的目光扎在他背上。
他仰脖狂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撞在堂口的四壁上。
弹来弹去,没人敢接。
大佬们眉头拧成疙瘩。
谁都看不明白这出戏。
笑声猛地断了。
“滋——”
堂口里响起一道电流声。
滋滋的,一阵接一阵。
每个角落都有。
众人拧着脖子四下找。
找不出声源在哪儿。
有人弯腰往桌底下瞅。
有人贴着墙根摸。
什么都没摸到。
下一秒。
本叔的嗓音。
绕着众人的耳朵响了起来。
“阿豹,葬礼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干爹!我办事,你放心!早就安排好了!”
“嗯!好!”
“不过到时候——”
“不用你出手干掉笑面虎了。”
“有个非常合适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声音裹着滋滋的电响。
一句话放完,全场炸了锅。
“这到底什么情况?”
“本叔!笑面虎是你安排人干的??”
“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质问声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声浪几乎掀翻香案。
本叔一系的人,脖子缩了下去。
阿豹斜眼瞅了瞅苏斌。
那人歪在椅子里。
脸上淡得像一潭死水。
从头到尾,眼皮都懒得抬。
阿豹竖起食指。
往唇上一压。
“嘘。”
“诸位,别急。”
“后头还有更精彩的。”
腔调戏谑到了骨子里。
那表情也邪得没边。
大佬们把骂声生生咬断。
窝的火反倒又拱高一截。
可没人敢先走。
谁先走,谁心虚。
堂口里的播放声又响了。
“肥尸??干爹,他不是乌鸦的手下吗?”
“呵呵~乌鸦?莽夫一个。”
“这样的人也想当龙头,异想天开!”
“干爹说得对!龙头之位,就该是您的!”
磁带猛地进了空白。
电流声拖成一条长线。
满堂的心跟着那条线往上提。
提得老高。
再没落下来。
堂口死寂。
一截香灰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原来肥尸说的那些。
一个字都没掺假。
干掉骆驼的元凶。
真就是这个白头翁??
满堂的眼神齐刷刷变了向。
小弟们瞪圆了眼。
元老们眼里烧着火。
连本叔早备下的那些人。
枪口也一点一点调转。
歪向他们自己的大佬。
有人把枪攥得咯吱作响。
白头翁的脸,白得跟纸一个色。
汗从鬓角爬下来。
爬到下巴尖,悬住,滴落。
阿豹的手伸进怀里。
摸出一盘磁带。
高高举起来。
举给所有人看清楚。
壳子上还贴着出厂的标签。
“这盘。”
“是跟你们的新龙头,一块儿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