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老板落座一句话卸了过肩龙
三十万港纸,搁在一个普通上班族手里,十年也攥不出这个数。
如今要拿它,只要从对面那十几个人里揪出一个就行。
对铺了半条街的矮骡子来说,这买卖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麻烦只有一条,人多,钱只有一份。
有人吞口水吞得喉结直上下,有人提前把刀柄攥得发烫。
从街口到酒店门口这几步路,被几百双脚生生挤成了冲刺。
韩宾的话音还没落地,人群炸了锅,争先恐后扬起砍刀往酒店里扑。
大门口,阿积冷笑一声,抬脚把身前的包皮狠狠踹了出去。
胖子骨碌碌滚进洪兴那群人怀里,惊起一片叫嚷。
陈浩南、山鸡弯腰就去扶,人堆里乱成一片。
混乱里,一道身影咻地掠过阿积肩侧。
阿布赤手空拳,迎着漫过来的人潮,反冲了进去。
“嘭!”
头一拳正中一个矮骡子的脑侧。
“咔嚓”一声闷响,那截粗脖子扭出一个从没见过的角度。
矮骡子双眼瞪到极限,噗通栽倒,砍刀砸在脚面上都没反应。
阿布早已扑向旁人,自始至终没回头看一眼。
后排一个矮骡子看清了那截脖子的角度,冲势一滞,脚下松了半拍。
“哎,你们给说说,阿布能撂倒多少个?”
阿积靠着门框,一脸玩味,左右一望。
洛天虹、高晋、飞鼠仔、荷兰仔,四人并肩站开,把酒店门口堵得严丝合缝。
四个人站得有闲逛看戏的意思,手都没抬。
有矮骡子想往门口拱,瞥见这排阵势,身不由己绕向了别处。
“不清楚。老板说过,他比咱们哥几个都强。”
高晋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子里却烧起一簇战意。
其余几人齐齐望向人堆正中,眼神一个比一个亮。
阿布是刚被苏斌收下不久的,也是苏斌亲口压过所有人一头的。
这层窗户纸,他们几个早就想亲手捅破。
这一刻,几人谁都没动。
几百号矮骡子,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随时可以清掉的杂音。
人堆中央,阿布没了顾忌,杀兴彻底放开。
左一拳,右一腿,招招往骨头上招呼。
不过片刻,又放倒四五个,躺在地上的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拳头的闷响、骨头的脆响,一阵接一阵,阿布的呼吸却长而匀,不带乱。
冲上来的人一波接一波,却始终没人能沾到他衣角。
偏有人不服,硬闯他的防线往酒店方向钻。
阿布眼皮一跳,闪出人群就是一拳,那人当场横着飞出去。
斜后一刀劈来,他不回头,肘尖往后一顶,闷响砸进那人肋下,人当场弓成虾米。
他打得衬衫前襟崩开,小臂上溅满血,没有一滴是自己的。
他脚下清出的空场一块连一块,街口到台阶,哼声连成一片。
这番场面,看得收起汉剑抱臂看戏的洛天虹挑起了眉。
“我赌他一百个。”
阿积两手一摊。
“我压一百五。”
高晋等人齐齐耸肩,笑出了声。
飞鼠仔掰着手指头数倒地的人,荷兰仔摇头,说这么数不出名堂。
说笑声里,酒店大门开处,苏斌带着小阿俏、曼玉和几名死士踱了出来。
“老板!”
“老板!”
几人连忙往两旁一让,把正门的位置让得干干净净。
苏斌抬眼,朝前方黑压压的人潮扫了一圈。
人堆里那个横冲直撞的身影,想不吸睛都难。
他淡淡一笑,撩衫落座,稳稳坐进曼玉搬来的椅子里。
那姿态,比在自家客厅还随意。
小阿俏站在他左手边,曼玉退在他右手边,几名死士往椅背之后一散,个个按着家伙。
他衣角没有一丝褶皱,落座的动作轻得像怕惊了椅子。
酒店里躲着的侍应、经理,一个个瞠目结舌,觉得见了鬼。
远处高楼窗口,几个看热闹的矮骡子扒着窗台,满脸错愕。
“门口椅子上那位屌毛是谁?这么狂!”
“洪兴几百号把他围成铁桶,他还敢坐?不是傻子就是疯的!”
韩宾一直盯着门口动静,一边心惊阿布的拳头,一边顺着那几道目光看去。
吼完这一嗓子他喉咙发干,眼里的火比赏金还烫。
他抬刀直指那个坐着的人影,吼破了音。
“那个坐着的屌毛就是苏斌!”
“上!抓住他!三十万就归谁!”
更多的矮骡子从四面八方向门口涌,前排挤得鞋都掉了一半。
难听话劈头盖脸,全砸向那个安坐不动的身影。
叫骂混着叫骂,一浪追一浪,围着那把椅子打转。
苏斌眉峰没动,指尖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
阿布再猛,终究只有一副血肉之躯。
拳头再快,也挡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浪。
他防线边缘终于被撕开一条缝,人流呼啦啦往里灌。
前头的挤,后头的推,几百具身子把街口拱成一个会吼叫的球。
那边,陈浩南已点齐两个亲信,把嚎得半死的包皮塞进人堆往后送。
他满脸戾气,带着山鸡、大天二、蕉皮和一众心腹,绕过围住阿布的人圈,直奔酒店门口。
亲信的砍刀在两侧开路,人群像退潮一样让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道。
跑出十几步,陈浩南一把扯掉上衣,反手把砍刀刃根贴上手腕,麻绳缠了三圈打死。
墨色过肩龙从肩头盘到后背,爪牙毕露。
麻绳缠上手腕时他攥了攥拳,试出松紧,才撒开腿继续奔。
那条龙的鳞在灯下一压一挑,像活过来半条。
这镜头感十足的一幕,落在椅子上那人眼里。
苏斌嗤地笑出声,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抬指点向那个长头发的背影。
那一指随意得像在街市上挑一件货。
“高晋,那个纹过肩龙的长头发,胳膊给我卸下来。”
“是!老板!”
高晋转身应声,恭敬干脆。
再扭头时,他一贯淡漠的眼底压上了一层浓厉。
“嗖”的一声,高晋蹬地暴起,像一头出闸的猎豹。
挡在他正面的几个矮骡子还没回神,脸门上各中一拳,横着飞了出去。
三步冲出去的风,把最前排几人的帽子都掀了起来。
被撞飞的矮骡子砸在迎宾台边上,滑下去,再没爬起来。
陈浩南听见风声不对,眸光一沉,脚下往前连抢数步。
他高高抡起绑在腕上的砍刀,照着高晋头侧劈落。
“哼。”
高晋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哼,身子一侧让过刀锋。
右手如毒蛇出洞,一把卡住陈浩南持刀的臂关节,往下一压一拧。
“咔嚓!”
关节错位的脆响,隔着两层人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浩南十指一麻,砍刀脱手。
高晋顺势接刀,反手就扬了起来。
刀背在灯下一抖,寒芒笔直地朝那条纹着过肩龙的大臂斩落。
陈浩南瞳仁骤缩,半边身子使不上分毫力气。
躲,来不及。挡,腾不出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属于自己的刀,携着风声压下来。
千钧一发,一道身影从侧后扑到。
“锵!”
山机的砍刀横里磕在那记斩击上,金鸣在耳边炸开,震得人耳膜发蒙,脑子嗡嗡一片。
四周几百双眼睛都盯着那把落不下去的刀,有人吼了一嗓子,嗓子没追上刀。
山鸡的虎口麻到没了知觉,刀还举着,纹丝没放下来。
陈浩南还没顾上庆幸手臂齐全,一条铁打似的大手死死扣住他的后领,拽得他往后连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