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几十条枪,逼不出他一句认罪
白头翁那间包房门关得严实,里头正商量见不得光的事。
桌上的酒没动,烟灰缸堆成了小山。
铜锣湾这边,刘建明带着大批差佬踏进了富丽达酒店。
几十号人踩得大堂地面咚咚响,门口的吊灯摇出细碎的脆声。
大厅里的灯全烧到最亮,没哪个经理敢伸手去碰开关。
保安缩到立柱后头,经理小跑着迎上来,到一半又钉住不敢再往前。
前台几个靓女抖成一片,牙齿磕碰的动静比空调风声还响。
问出来的话,让刘建明的眼睛亮起来。
他手掌按上台面,半个身子都压了过去。
那个靓仔斌,人没走。
刘建明的舌尖顶了顶犬齿。这条鱼,鳞片比巴掌还厚。
“他在哪个房间??”
“具~具体哪间,我~我不知道!”
登记簿被两只哆嗦的手推过台面,指尖一直在颤。
簿壳上溅着咖啡渍,纸页边角翻得毛糙。
“但~他们包下了最顶楼两层的全部套房!”
刘建明一把夺过簿子,拇指飞快翻页。
顶楼两层的登记名字,一个比一个普通。
陈阿明、李阿香这类,丢进人堆里绝不会多看一眼的字。
对上了。
他把登记簿往臂弯里一夹,眉毛挑起,回身挥手。
“一队,二队,跟我走电梯!”
“三队走楼梯!”
“四队五队封住楼下,不许放任何人离开!!”
队长们应声散开。
大堂里的宾客被撵得四散,没谁敢留下多看一眼。
大堂顷刻翻了一个个儿,门窗先被封死。
唯有三队一帮人钉在原地,脸上的肉都在抽。
这栋楼二十多层,一层一层跑上去,腿肚子先要转筋。
队长的嘴皮子动了动,把话咽了回去。
楼梯间里,骂娘声压得低低的,伴着喘息一层层往上磨。
汗顺着脊背淌,枪托在湿滑的手掌里打晃。
“叮~”
电梯门滑开一条缝。
指示灯一层层爬上来,末了钉死在顶层。
门开得慢,像一把放平的刀。
枪先出套。
电梯里站着个西装笔挺的扑克脸男人,站姿松松的,像在这儿候了很久。
西装上没有一丝褶,铜扣在灯下发着暗光。
“差佬!!举起手来!!”
枪口咬死扑克脸。
身后一片子弹上膛的脆响,另几部电梯里的差佬听见动静,也围拢过来。
几十道枪线,钉在一个人身上。
保险全开了,只要有一根手指头打颤,这条走道就得打成筛子。
那人的眼皮都没多抬一分。
高晋的手垂着,什么都没做,也懒得做什么。
他淡漠地环视一圈,目光停在刘建明脸上。
视线撞上的那一刹,刘建明从那人眼底读出一点东西——不怕。
“刘SIR是吧?”
“我老板在等你,跟我走。”
扑克脸,就是高晋。
满墙枪口对着他,他连呼吸的拍子都没乱。
话说完人就转过身,肩膀纹丝不动,从枪缝里挤出一句。
“麻烦让让!!”
客客气气的四个字,铁板一样,不容推。
刘建明眉毛拧紧,收枪,抬手一挥。
通道让开了。
差佬们的鞋底抬得高,落得轻,没谁敢踩出声响。
地毯厚得能吞掉鞋底,几十号人压过去,只剩一片死寂。
灯是暖的,过道是凉的,凉得人后颈发紧。
墙纸印着缠枝花纹,人影走过去,花纹跟着扭曲。
刘建明跟在后头,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他把那层汗攥进拳头里,脚步加快,重新咬住队尾。
高晋在8888号房门前站定,指腹按下门铃。
铃声没落,门从里头拉开。
像是有人把手搭在门把上,专等这一声。
开门的是个死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三十上下年纪,虎口上一层老茧压着一层新茧。
超大套房敞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光大亮,雪茄味一层压一层。
刘建明第一眼就看见了沙发正中那个男人。
苏斌。
他陷在沙发正中,二郎腿支着,茶几上一杯红酒满满当当,没人碰过。
小阿俏、阿布这一干人,分立在身侧和身后。
小阿俏一身红裙,两根指尖夹着雪茄,眼风在新来的人身上一个个刮过去。
阿布抱着胳膊站定,像根钉进地板的铁塔。
另一侧还多出几个戴眼镜的鬼佬,文质彬彬,衣领笔挺。
鬼佬。
刘建明眸子里那根弦绷了一下。
也就一下。
这几个不是约翰牛的路数,发色脸型,是鹰酱那边来的。
深更半夜,一屋子刀头舔血的地方站着洋律师,味儿不对。
他上前半步,证件往前一递。
“我是扫黑组高级督察刘建明!”
“你就是苏斌是吧?”
视线把全屋人扫过一遍,他抬手一指。
“我现在怀疑你和多起凶杀案有关!”
“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差佬们涌进房,左右一分,枪口架满了全屋。
枪口的光一圈圈描着苏斌的轮廓。
苏斌眼皮都懒得抬,跟一圈蝴蝶绕着他飞似的。
走道里忽然爆出一阵大力开门声,一扇接一扇。
回头一望,西装男子从各个房间快步涌出,一层层朝这边收拢。
人数不算多。
这帮人凑成一圈,身上那股血煞气就往差佬脸上压。
两个新人差佬脸都白了,枪口在轻轻打颤。
后排一个年轻差佬把话咽回去,低低问了句怎么办。
有人的嗓子劈了。
“你们想干什么??退后!!退后!!”
“全部抱头蹲下!!不然我就要开枪了!!”
西装男们跟聋了一样,端着的枪在他们眼里跟废铁一样。
他们只往前走,硬把满屋差佬挤进了8888号房。
刘建明背抵着门框,枪还端着,脊梁一点点绷紧。
他的脸当场坠下来。
他前踏一步,死盯苏斌,手枪垂在腿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
“苏斌苏先生!”
“你的手下再乱动一下!”
“我就要再多控告你几条罪名!!!”
苏斌只饶有兴趣地瞥了他一眼,二郎腿一架。
小阿俏指尖捏着点燃的雪茄送过去,苏斌衔住了。
烟头那点红光,在刘建明眼前晃。
烟灰悬着没掉,谁也没伸手去弹。
只有吧台上头的挂钟,咔哒,咔哒,一格一格碾人心。
刘建明的眸子沉下去,牙关咬紧,肩膀往前送了一半。
鬼佬里走出一个领头的。
“刘SIR是吧!”
“我是鹰酱国律师合伙人,罗伊·科恩!”
龙国话被他说得半生不熟,下巴抬得很高,派头十足。
这个名字一进耳朵,刘建明的脸色收紧了。
罗伊·科恩。
鹰酱国有数的流氓大律,政法两界都挂着号。
死的人能被他说活。
法官都能被他送进监狱的主。
刘建明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位苏先生,是我的当事人,也是我的老板!”
科恩朝苏斌躬身,转身从助手手里接过文件,递到刘建明面前。
纸张还带着体温,像一直揣在谁的胸袋里焐着。
“方才楼下那档事的完整经过,都在这里。”
“我的老板在贵地遭到黑社会分子威胁袭击,保镖的反击属正当防卫!”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的团队会给你全方面的解答!”
他顿了顿,抬手朝那些端枪的差佬指了一圈,满脸不屑。
“另外~”
“再让你手下端着枪对着我的老板,对着这些无辜房客!”
“你下半辈子,恐怕就得在牢里过了!!”
“我多少也清楚,你们香江差佬的屁股,没几条是干净的!!”
差佬的队列后头,有人下意识把枪压低了一寸。
刘建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喝,枪口重新抬平。
末了那句话砸在地上,屋里静得能听见雪茄头的火星。
刘建明垂在腿侧的手,一寸一寸,摸上了枪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