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六人压场韩宾身后有人
拽住陈浩南后领的,是大天二。
他这一拽用了死力,陈浩南的后腰直接被拎得弓起来。
血点溅在他脸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狗东西!你敢砍南哥!去死!”
他眼珠赤红,一步横跨,挡在陈浩南身前。
砍刀高高扬起,照着高晋的天灵盖,不管不顾劈了下去。
那记被磕飞的斩击还带着余震,高晋胸口的火腾地顶了上来。
他眼皮一撩,先冷冷剐了一眼护着陈浩南退开的山鸡。
随即腰身一侧,夺来的砍刀反撩而上,刀光抹过大臂。
他手背青筋鼓起,握刀的指节一寸寸收紧。
那一眼冷得在山鸡身上挂了号。
整条胳膊齐齐飞起,砸进两米外的人堆。
五指落地后又攥了一下,才不动了。
“啊——”
大天二的惨叫劈了调,嗓子眼里全是破音。
旁边的蕉皮惊得魂都散了,伸手就去拽他腰带,想把人往后拖。
蕉皮的鞋底踩在血上打滑,膝盖先着了地,手才伸出去。
晚了。
在高晋这肚子怒火面前,什么都晚了。
场中的刀声又密了一层,把叫骂全盖了过去。
“死!”
高晋一声低喝,刀势一沉。
砍刀贴着大天二仰头惨叫露出来的脖颈,横着拖了过去。
“呃……”
大天二身形一滞,瞪圆了那双不肯信的眼睛。
他脖子僵着,还想低头看一眼那道要命的口子。
时间不给。
那声“呃”卡在半道,像一口痰从嗓子底往下沉。
下一息,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噗通砸进高晋脚前的血泥里。
大天二眼里的光散了两散,彻底灭了。
蕉皮一把抓空,指尖只刮到一片血雾。
他看见大天二脖颈里涌出的血,一双眼睛眨眼烧得通红。
“王八蛋!老子劈了你!”
他双手抡刀,照着高晋就是力劈华山。
几乎同一时刻,周边窜来的七八个矮骡子也把刀砸了过来。
十几把刀一块挥起来,灯光下看着像一片发抖的芦苇。
可惜,围住的是一个穿西装的暴徒。
蕉皮的刀先落地,人跟着栽倒。
街口一霎地发静,随即被更响的喊杀压了过去。
那七八个矮骡子,在高晋眼里就是抬手能清的小杂鱼。
刀光两起两落,地上多出一排残躯。
高晋腰一拧,刀一拖,一圈影子齐齐断开。
山鸡的脸白了又青,死拽着还要喊人围上的陈浩南,转身扎进人群。
他指甲掐进陈浩南的胳膊,掐出两道紫印。
两人背贴着背往前拱,四面八方全是低下头躲事的肩膀。
“放开我!”
“阿二!蕉皮!”
陈浩南的嘶吼被几百具身体隔开,一声比一声远。
高晋重新被人潮裹住,耳朵里灌着那几声嚎,手上再没留余地。
可这人潮太厚,一层倒下,一层又补上来。
脚边叠起了一层矮坡,街口小半条道被人身子堵死。
那呼唤声在他一次次挥刀之间,越飘越远。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终于崩了。
“死!”
高晋狂吼,右腿点上一个侧面矮骡子的躯干,借力猛跃。
砍刀抡到顶,裹着全身力气,狠狠斩在一个矮骡子的脑门上。
“噗!”
这一刀下去,那人从头到胯裂成两半。
血泼出半人高,黄白之物顺着血水淌了一地。
后排有个矮骡子当场吐了,弯着腰干呕,直不起来。
不知谁的帽子飞出去,滚进血水里,没人去捡。
周围的矮骡子全僵住了,握刀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没了血色。
人群中段,韩宾正扯着嗓子督战,一眼扫见那两半尸体,眼皮狂跳。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爬上脊背。
他举刀的手举得太久,腕子发麻,也不敢放下来。
苏斌手底下这些人,个个跟嗑了药似的?
一刀把人劈成两半,这怎么可能?
酒店门口,阿积望着那片溃势,咧开嘴。
“晋哥动真火了。”
洛天虹一把拽住他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拽人的时候,他的视线还钉在场中,没挪过半寸。
“老板交代的事没办成,你还有心思在这笑?”
阿积一怔,顺着荷兰仔和飞鼠仔挤眉弄眼的方向扭头。
椅子上,苏斌面色平静,眼皮微微眯着,眸底那层不悦清晰可见。
阿积心头一跳,张嘴正要请命。
苏斌先开了口,声音淡得像在下棋。
“一起上,别让韩宾从手里溜了。”
四道声音几乎重叠着砸出去。
“是!苏先生!”
几人转身前冲,一路抽出了各自的家伙。
阿积掂了掂手里的短刀,转了个圈,风声都是闷的。
洛天虹还是那柄八面汉剑,剑身一抖,寒气扑到人脸上。
阿积拎的是一把钢管头中型短刀,双手握柄,抡起来无往不利。
飞鼠仔和荷兰仔各握一柄三棱军刺,血槽在灯下泛冷光。
军刺出头时带出一串干涩的鸣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汉剑的寒光一铺开,前排三个矮骡子齐齐打了个寒战。
这兵器是苏斌亲手指的,说这二人就该用这个。
当年两人都犯嘀咕,真动起手,越用越顺手,再也撂不下。
冥冥里,这一仗就是这个打法。
四尊凶神入场,洪兴那边的士气本就见了底,眨眼塌透。
出来混,图的就是一个钱字。
钱是好东西,也得有命去花。
本以为是几百号人压十几条龙,顺风顺水的差事。
谁碰上这么几位不要命的变态。
谁肯替赏金去死?
没人肯。
韩宾把赏金一涨再涨,喊到一百万,嗓子都喊劈了。
一百万的数字砸出去,掉进人声里,连个回音都没剩。
前头的人挪不动步,后头的人开始打转身。
有人提着刀原地转圈,不知道该冲谁,也不知道该往哪跑。
“变态”这两个字从前排传到后排,传到谁耳朵里,谁就咽口唾沫。
有人蹲下去扶同伴,扶到一半,顺着人流往外爬,再没回来。
阿布和高晋脚边躺的人太多,血把整条街口糊得黏脚。
刚杀到的那四个,凶起来跟前面那两位一个模子里刻的。
六个以一当百的煞星,这仗还怎么打?
一个矮骡子蹲下装作系鞋带,猫着腰溜出了战圈。
有了头一个,就有第二第三个。
人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韩宾回头,身后的火把与钢刀稀稀拉拉,那六道身影正踏着血朝他围拢。
拍胸脯要活捉苏斌、接回十三妹的男人,额头第一次渗出冷汗。
他眼珠乱转,往东,往西,找一条能全身而退的道。
一步都没了。
他来回扫了三遍,每一条巷口都像堵着墙。
警笛由远及近,成串警车把街口封死,红蓝的光扫过满地狼藉。
差佬拉起封锁线,对讲机里一遍遍催增援。
车灯扫过大堂,吊灯的白光跟红蓝光叠在血渍上,一阵一阵地闪。
断了手脚的矮骡子被一个一个抬上救护车,白布一盖一盖。
有人用衣服裹着断臂,疼得满头汗,上了车才想起来嚎。
这一场死的人不算多,拢共七八个。
抬担架的差佬一趟接着一趟,口罩上全沾了血气。
也就这七八个,把这潭水彻底捅出了水面,上头想不看都难。
巷子阴影里,韩宾压低了帽檐,混在残兵里往外挪。
他贴着墙根,一步一步蹭,心跳声比警笛还响。
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他的肩头,力道不重,却让他浑身的血都停了。
一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根,只说了半句。
“宾哥,苏先生让我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