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壮妇掐喉，砍刀劈了个空
“什么？？”
“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什么？？”
“金牙彪放话要吞钵兰街？他脑袋让门夹了？？”
“什么？？”
“肥波折在金牙彪手里？？”
“什么？？”
“十三妹咬定，金牙彪是靓仔斌的人？？”
线报一条接一条地灌进来，陈耀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回去。
桌上的茶凉透了，他端起来灌了一口，嗓子眼还是干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膜里全是嗡嗡的回声。
最后两桩砸下来，他那张脸沉得能拧出水。
十三妹接的那单活，就是办靓仔斌。
她撒出去的人手，领头的正是肥波。
肥波如今死在金牙彪手上，这条线，越理越乱。
事情里头到底裹着什么？
难道真像十三妹吼的那样，金牙彪投靠了靓仔斌？
荒唐。
他在屋里转了半圈，鞋底把地毯蹭出嚓嚓的响。
他揪着报信的小弟逐句盘问，那人把话重述了一遍，一个字都没岔。
洪兴这种大社团，自有自己的线报网络。
想上位的大哥，祖上三代都被人翻来覆去查过。
头一样，防差佬塞进来的人。
第二样，防别的社团埋过来的钉子。
金牙彪这份底细，干净得能当样板。
黑三代，根正苗红。
他爹在码头砍人，他爷爷在旺角摆场子，族谱上一水儿的古惑仔。
哪个大哥跟哪条街有过恩怨，卷宗底下记得一清二楚。
翻遍他的底档，跟靓仔斌连一次碰杯的交情都没有。
那眼下这出戏，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陈耀两手指按在眉骨上，压不住胸口那团翻腾。
他抓起外套出了门，钻进小弟发动的车，往钵兰街狂奔。
车子连过两个绿灯没减速，后视镜颠得直晃。
出来混，刀口舔血是家常饭。
今儿你揍我，明儿我削你，各凭本事。
这样的事斗到鱼死网破的少，留三分薄面是行规。
打完散掉，散掉再拼回去，谁都留一条退路，这才是这行的玩法。
社团内部起摩擦，龙头坐馆大多睁一眼闭一眼，别塌了招牌就行。
今晚不一样。
两个洪兴堂口在钵兰街摆开阵势，几百号人真刀真枪地绞在一块。
这个局面，军师不出面弹压，明天就得收尸。
真要在街面上分出生死，洪兴这一年攒下的买卖都得塌。
陈耀这一趟，明面上是调停。
心底下他更想弄明白两件事。
肥波怎么死的？
临死之前，肥波办没办掉靓仔斌？
钵兰街的刀战已经成了泥潭。
十三妹这一边人多，打仔又冠绝全帮，火气一催，刀刀抢攻。
刀越抡越快，人越挤越密，整条街像一锅烧开的水。
金牙彪的人马被压着打，队形一寸寸往后塌。
前排被砍翻，后排的人踩着身子补上，退一步都要用命抵。
战团中心，断手的、断腿的横了一片。
肠子外流的人蜷在地上，喉咙里的惨叫一阵高过一阵。
躺着的，一大半都挂着金牙彪那边的记号。
对面的伤号被兄弟死拖回后方，拿布条胡乱勒住。
金牙彪站在中前段，冷眼瞅着这台绞肉的机器。
他脸上不见慌，手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地敲。
亲信会意，扯开嗓子往前递话。
“奖金再加！”
“再冲一波！”
出来卖命，卖的就是钱。
钱到位，废物敢扑刀。
钱不到位，头马都拿你的命去换赏。
小弟们想不明白，抠门出名的金牙彪今晚烧了什么香。
开打前每人先塞了一千块港币。
这会儿又把一整袋现金墩在阵地前头。
砍翻对面一个，当场一万，现点现拿。
钱袋被人踹得立起来，票子撒出来几张，贴着刀刃和鞋底乱飞。
花花绿绿的票子摊在血水边，谁看了眼睛不红。
有人先把散落的票子捞进怀里，再腾出一只手抡刀。
一浪接一浪的冲锋，硬是把颓势顶住。
街面上的碎玻璃踩得咔咔作响，血水漫过了路沿石。
可金牙彪眼底掠过一层冰，没人留意。
那些在他身前倒下的人，在他眼里跟街边的纸箱没两样。
他唇边挂着一丝笑，那点笑卡在眼底，暖不着半分。
大拼杀到了第五分钟。
五分钟的火并熬得比一炷香还长，两边全喊哑了嗓子，砍刀卷了刃。
整条街泡在血腥气里，两边的身子堆成了垄。
谁都折了血本。
十三妹这头的家底厚，优势越拉越大。
她手下的尖兵，一刀已经劈到金牙彪跟前半米。
十三妹眼里厉光一跳。
她的短袖早被汗浸透，贴在胳膊上。
“兄弟们！”
“谁把金牙彪的脑袋拿下，我保他做康乐街的话事人！”
这招叫以牙还牙。
前一刻金牙彪开口要她的钵兰街。
后一刻她就把康乐街挂上秤。
账也算得明白。
金牙彪就算今天赢了，钵兰街他也坐不稳，后头还压着洪兴一层层的人。
她要是砍了这个上门叫板的红棍，反手拿走康乐街，全帮没人敢吐一个不字。
底下的红棍大底一听，个个眼冒金光。
有人当场扒下外套甩给身后的人，光着膀子往前挤。
“跟我上！”
“砍死金牙彪！”
为了一条街的控制权，各大头目扬起刀，压着人潮往最前头怼。
喊声顶着霓虹往上蹿，两边的楼都被震得发烫。
洪兴这边杀气盈野，眼看就要碾到金牙彪脚下。
变故从身后冒出来。
钵兰街另一头的街口空了半宿，一辆崭新的商务车开了进来。
“妹姐！后面有辆车！”
有小弟扭头喊了一嗓子。
十三妹脑袋都没转全，余光扫了一下。
一辆车而已。
打生打死的地方，谁会为一辆车分神。
她把眼珠子又钉回金牙彪身上。
街就这么宽。
前头两百多人绞杀，中段两边话事人对峙，后头还压着一批等着下场的生力军。
后方小弟瞅着那辆车轧着碎玻璃开过来，一个个不耐烦。
“滚远点！找死啊！”
有人挥刀驱赶，有人把碎瓶子往道中间掷。
那辆车不躲，不熄火。
匀速，压着街面上的血水，一寸寸蹭过来。
最后稳稳停在钵兰街阵营后头几米的地方。
车灯闪了两下，像是没听见那些骂声。
“妈的！真有不拿命当回事来看热闹的！”
一个小弟啐了一口，提着砍刀就冲过去。
三五个平日横行惯了的跟在后头，兜过去围住车门。
有人用刀背拍打车壳，拍得哐哐作响。
驾驶室的门被人从里面顶开。
一条壮妇钻出车身，五大三粗，肩膀塞满整个车门框。
她往街面上一站，脸上没表情。
夜里的光从背后压过来，把她半张脸罩在阴影中。
她掸了掸衣角，动作不紧不慢，像逛完超市才下车。
“卧槽！”
冲在最前头的矮骡子吓了一哆嗦，破口就骂。
“长成这样还大半夜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去死吧你！”
他觉得这张脸晦气，邪火上头，双手举刀，照着壮妇的天灵盖劈下去。
刀风还没落。
那壮妇眼珠一瞪，两只脚蹬地，整个人像一辆小货车撞过来。
矮骡子的刀劈到一半，刀风只掀动了她领口的碎发。
她手一伸，五指扣进他喉咙，收紧。
二百来斤的汉子，被她一只手拎离了地面，脚尖在半空乱蹬。
砍刀当啷砸在地上，围住的几个人僵在原地，没一个敢再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