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桌底摸出一颗眼球,刘建明登场
那只手一撑,两扇电梯门僵在缝上,嗡嗡轻响。
琴德薇吓得倒退半步,抬起头。
门外立着换了件银色西装的苏斌,袖扣在灯下反着冷光,袖口还沾着点没散的火药味。
他站姿松松斜斜,倒像只是下楼来取一样忘了拿的东西。
一看见这个男人,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方才在那间房里伺候他的画面一帧帧往外翻,那句霸道又羞辱人的话,隔着一道门板又在她耳边一字一字砸开。
一张精致的小脸烧得通红,又羞又耻。
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印,她都没觉得疼。
“让开。”
淡漠两个字砸下来,琴德薇猛一回神,才发现自己正死死堵着电梯口。
她把脑袋垂得快要埋进胸口,噔噔噔连退好几步。
后背抵上走廊墙围,她才敢喘上第一口气。
苏斌迈进轿厢,原地转身,面朝门口站定。
他的眼神平得像一潭死水,落在她身上,撑不过半秒。
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件挡道的行李。
“叮。”电梯门合拢。
他从胸前口袋抽出方巾,一寸一寸,擦掉掌纹里残着的血色。
身后,琴德薇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盯着他的后脑勺。
红唇张了几回,又几回合上。
轿厢里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一快一慢,互相烫着耳朵。
她想分辩,自己没那么下贱,没上杆子求着人怎样。
话到嘴边,那间屋子里做过的羞事一件件顶上来,一个字都吐不出。
她把脑袋垂得更低。
她盯着他后颈那道衣领,看一眼,烧一回。
“叮!”一楼到了。
电梯门刚滑开,高晋一群人已经候在跟前。
“老板!”
“老板!”
众人齐齐躬下去,腰弯得整整齐齐。
大厅顶灯全数开着,大理石地面反着冷光,照得场中那几具尸首更显眼。
苏斌微微颔首,抬眼朝外一扫。
大厅的服务台还亮着灯,冰桶里的香槟化了一半,没人敢碰。
酒店经理、服务员、保安,全被死士圈在大厅中央。
住客早让那阵劈里啪啦的枪声吓破了胆,又见满楼层抓人的架势,跑得一个不剩。
几十个穿制服的蹲在地上,挤成一团乱麻,衣角蹭着衣角,没一个人敢出声。
场地中间那几具血淋淋的尸首,实在替他把住了众人的嘴。
有个女服务员的睫毛一直在抖,眼泪攒在眼眶里,愣是不敢让它掉下来。
“问出来了吗?”
短短五个字落进大厅,几十个蹲着的人肩膀齐齐一缩。
苏斌脸上看不出情绪。
高晋躬身,把话回得极低。
“问出来了。是这家酒店的经理,收了十三妹的钱。”
说着,他扭头朝死士一挥手指。
两个人架着一摊软瘫的身子拖过来,丢在苏斌脚边。
经理鼻青脸肿,满面血渍,鼻梁骨歪了大半截,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
衣裳烂成一条条挂在身上,看不出原来的款式,挨过什么手段一目了然。
他十根手指肿成紫红色,指甲缝里全是自家蹭上的皮肉。
苏斌斜他一眼,眼皮都没多抬一分。
“剁碎了喂狗。”
吩咐完,他把那块染了红点的方巾丢给身后的琴德薇。
“你跟我走。”
琴德薇慌忙接住,方巾上沾着血腥,她攥得死紧。先是一怔,继而满心欢喜,踩着他的步点跟上去。
高晋带头,众人跟出大门,皮鞋跟敲在大理石上,敲出一排整齐的拍子。
另一头,正驱车赶往皇朝国际大酒店的小阿俏,接到了高晋的电话。
“俏姐,刚才十三妹的人摸上去了。”
“老板发话,十三妹,他要活的。”
电话这一端,小阿俏的脸沉了下来。
苏斌开口要人死,说明他火气未动,走的只是规矩。
可一句要活的,便是动了真火。
凡被留下的活口,这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知道了。”
这三个字出口,连前头开车的司机都把腰杆坐直了。
她面色一冷掐断通话,指尖又翻出金牙彪的号码按下去,腾出的另一只手拍打司机座椅背。
“掉头!去钵兰街!”
车子在路口猛地画弧,车头调转。
窗外霓虹一盏盏倒着掠过,小阿俏的指甲把座椅扶手抠出几道白痕。
听筒里传来金牙彪拍着胸脯的动静。
“大姐,我已经撒了不少人进钵兰街,十三妹被我盯得死死的!”
“今晚她一踏出街口,就必死无疑!”
“不用了,计划有变。”
小阿俏淡淡一喝,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我还有十五分钟到钵兰街。你的人马一个不留,全带过来。”
“今晚踩平钵兰街,活捉十三妹!”
报完话,她把手机丢在副驾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啊??”
金牙彪在那头懵住,回过神还想再问,听筒里只剩忙音。
他捏着电话怔了怔,纵有无奈,也只能吼着嗓子摇齐人手,车队轰隆隆扑向钵兰街。
摩托的前灯连成一串,把夜路摊位的遮阳布照得雪亮,叫骂声被引擎压了下去。
大批差佬赶到皇朝国际酒店时,大厅里只剩狼狗。
几条凶犬扑在墙角疯啃,地上一摊肉末,看不出什么来路。
狗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恶犬颈毛支棱,喉咙里滚着一路呜呜的低吼。
“这是什么情况?!”
有差佬端枪上前,冲着缩在墙根的服务员喝问。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差佬问破了嘴皮子,威逼的有,利诱的有,苦口婆心的也有。
几十个服务员、保安挤成一圈,脑袋摇成筛糠,愣是吐不出半个字。
狼狗被拖住制服,差佬们凑近那摊东西,头皮一阵发麻。
那血肉,分明是人体组织!
有年轻差佬当场干呕,捂着嘴退开三步,又被队长一个眼刀钉回原地。
“快!马上叫法医过来!!”
差佬们忙成一锅粥时,顶楼那间房门破烂、狼藉一片的总统套房,也进了他们的视野。
一进门,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糊了所有人一脸。
几个差佬捂住口鼻,镜片上眨眼蒙起一层白雾。
四处翻找,地板上却找不出哪怕一滴血,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干净得邪门。
床单掀开是空的,浴室擦得透亮,垃圾桶都翻了个底朝天。
“刘SIR,这是酒店的入住记录。”
一个年轻差佬递上文件。
被唤作刘SIR的中年人,若苏斌此刻在场,一眼就能认出,这位正是无间道里的刘建明。
“登记这间房的人叫张世昌。我让伙计查过了,无业游民一个,这种房他一天都住不起。”
“我怀疑他的身份信息,被人冒用了。”
刘建明接过记录,微微点头。
他把纸页边角捻得哗哗响,眉头越压越低。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餐桌,桌腿后头的阴影里,一缕红色刺了他眼睛一下。
他面色一动,手套往指头上捋。
跟在身后的年轻差佬凑近半步,被他一个手势按在原地。
俯身,爬进桌底,手肘蹭着桌板,指尖朝那处探过去。
黏糊糊的一团,稍一用力,又软弹得握不住。
桌底灰尘黏上袖口,指尖传来一点温吞吞的湿。
刘建明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猛地把收回的手举到灯下,心里的猜想在刹那间得了证实。
一颗眼球。
一颗血淋淋的、真真切切的眼球,正在他掌心里滴溜溜打转。
满屋子的人倒抽凉气,声音挤成一团,压过了血腥。
一个差佬倒退撞上桌腿,带翻了半截花瓶,也没人顾得上扶。
“快拿证物袋来!!”
刘建明黑着脸劈喝,嗓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