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一句话,他要买走富丽达酒店
“风扇刘?”
苏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声音平,听不出高低。
满屋的对峙散了,保镖和王建军等人的枪口各自垂下去半寸。
枪收回腰后,西装们退回两列,眼睛却都还睁着。
苏斌的话头却没冲着胖子,拐向了旁边那个女人。
眉毛一挑,笑里掺着戏谑。
这戏谑不带火气,倒像猫逗耗子。
“那这一位,该是大名鼎鼎的关枝琳关小姐吧。”
关枝琳捏着雪茄盒的手指一停。
她脸上的笑维持了半秒,挂不住了。
苏斌的眼睛没在她脸上多待,往下挪了三寸,落在她小腹以下的位置,眼神古怪。
那个地方,如今还是囫囵一段肚皮,还是一个高尔夫球洞?
这念头转得快,他面上只剩笑。
后世那桩案子闹得满城风雨,想不知道都难。
那道目光像钉子,关枝琳浑身不自在,腰肢一扭,侧过身去。
她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满,耳朵根绷得发红。
她往风扇刘身后挪了半步,把裙摆理顺。
风扇刘看在眼里,脸一横,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桌面上,茶杯跳了一跳。
烟灰缸跟着挪了位,滚出半圈。
“姓苏的,你既然晓得我是谁,咱们就把账摊开算。”
“上回我那酒店让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账根就出在你身上,生意掉下去到今天没回本。”
“这回更热闹,你唆使手下当着我的面开枪,打死一条命,血还淌在地上。”
“客人看不看?媒体盯不盯?我这招牌让人当街砸了一遍,你掂量掂量。”
他把每个字都咬得脆响,像在给账本钉钉子。
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抖起来,鞋尖一翘一翘。
一副债主坐堂的模样。
“说吧,这笔账怎么算?赔多少,报个数。”
刘大熊这副做派,一看一个准,市井里滚过的。
当年他也在社团里混过饭,刀口上舔过血,恶习捡了一包袱。
也亏得这一包袱,风扇刘的诨号才黏了他半辈子。
抖腿、弹灰、拍桌子,一样都没改。
苏斌没接话。
唇角只牵起一点笑,笑完就收,像听了个不值一提的笑话。
满屋人都在等价,他倒先掏出了电话。
高晋已经退回身侧,苏斌伸手,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电话。
号码翻出来,按下去,嘟了两声就通。
听筒里那头嘈杂,像是在人堆里接起来的。
“小阿俏,新社团是不是还缺个驻地?”
那头小阿俏一下没反应过来,喂了两声。
苏斌不等她问完。
“这样,我把富丽达酒店买下来,给你当驻地。”
这话说得跟订份盒饭一样随口。
话说完,电话那头还悬着半个问号,他先按了挂断。
那头追着喊,他把机子往桌面一搁,跟搁一杯凉茶似的。
屏幕一黑,他抬眼,对着同样僵住的风扇刘。
“你这酒店,改一改给手底下的人当宿舍,挺合适。”
“开个价,多少,你说数。”
椅子腿刮地一声响,风扇刘霍然站起,肚子上的肉都跟着颤。
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张肥脸写满了四个字,听错了吧。
被飞鼠仔拎着的大D同样傻在当场,嘴张了条缝,忘了合上。
他脑子里嗡嗡的,怀疑自己陪错了场。
一言不合,就要买人家的酒店?
这可是香江数得着的五星酒店。
光造价就摁着十个亿,招牌值钱,地皮值钱,往后十年的行情都值钱。
几样加在一处,二十亿都打不住。
这数往桌上一放,够买下半条街的铺面。
刘大熊的摊子铺得开,电器起家的本行早挪了重心。
做电器,哪有地产和酒店叼金子的速度快,他算这笔账算得比谁都精。
电器城里的货摆一年就贬值,地皮放一年,翻个身就是金山。
这家富丽达,是他砸下重资本,又靠着李家搭了台面,才立起来的龙头。
论名头,它是香江酒店业排头份的门面。
政要、富商、外地豪客,进出都从他这块地毯上踩过去。
如今房地产一路看涨,地皮一天一个价,今天挂牌明天就涨。
就算哪天一间客都租不出去,它也是一只下蛋的金鸡。
趴在账面上,光地皮的浮盈每天就多几百万。
这样的东西,谁会卖?
这样的价,谁买得起?
这两个问号往厅里一撂,保镖都差点笑出声。
风扇刘脸上的惊愕退得很快,嗤笑和玩味一层一层泛上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胳膊搭住椅把,又成了那副债主派头。
关枝琳捏着雪茄递过去,他叼进嘴里。
“啪嗒。”
火苗凑上,她低着头,替他点着了火。
火机盖子合上,轻轻一响。
“嘶——”
两口烟嘬进去,烟雾从鼻子里拉出两条线。
雪茄头烧得通红,一明一暗。
“姓苏的,听清楚了,我这酒店不卖。”
“退一步讲,就算我肯卖,你掏得出这个数?”
雪茄往前一戳,灰点子簌簌往下掉。
“这儿不是暹罗,是香江!”
“如今一尺地皮多少钱,你知道?我这楼一天进多少现钞,你算过?”
烟头凑到半空,隔着整张桌子都能闻见那股焦甜。
手腕一抖,雪茄灰弹在桌面上,摊开一片灰。
他仰着脸,从烟雾后头睇过来。
“痴线。”
“废话到我这儿为止,赔五千万损失,出了这道门,别再让我看见你。”
脖子一拧,眼风刮向王建军。
“哦,再送一句,就像刚才这位讲的,哪来的,回哪去。今件事,我大人有大量,一笔勾销。”
说完他把两只胖手一摊,当这屋里的事全归他裁。
话音落地还没散,王建军呼吸粗了,指节抵在扳机上往前送。
高晋半步横移,断水流的手已经摸向后腰。
厅里的温度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皮肤发紧。
走廊外头,咚咚咚,乱得像马群踩过,密集的脚步声砸到门边。
黑压压的矮骡子涌进来,砍刀提在手里,刀背磕着门框当当响。
门缝里还堵着没挤进来的,骂骂咧咧往里推自己人。
嚎到一半,前排的人自己刹住,脚跟在砖地上蹭出刺鼻的胶皮味。
“大D哥!我们到了!”
“谁他妈敢动我们大D哥,老子灭了他!”
来的正是外头十几辆面包车里蹲的人。
消息发出去没人回,电话打进来没人接,几个小头目一合计,当真是出了事,全数拉了进来。
十几支手枪不知何时齐齐转了方向,枪口一排,罩住门口这片人。
最前头的几个已经闻见屋里那股血腥味,腿肚子开始转筋。
后排的看不见前头,还在往前拱,人挤人,刀扛在肩上晃,叫骂声一阵高过一阵。
小头目胳膊撒开,死死拦住自己这些人,脖子扯得生疼。
“都他妈别挤!停下!都停下!”
吼声里头,他的眼珠在会议厅里转了一圈。
先扫见被人拎着领子的大D,再扫见地上那摊发暗的血。
血泊里的尸首,正是长发。
小头目认得这条人,手里的刀哐当垂了下去。
大D看着这帮救命的人,脸上没一丝喜,黑得能滴出墨。
谁让这帮蠢货来的?
让苏斌同风扇刘咬起来,两边都头破血流,那才叫局面。
这帮人一来,把火全搅到一处,他的命更得押上砧板。
他冲那帮人瞪眼,恨不能挨个踹一脚。
草!
风扇刘后背出了一层汗,又被那声大D哥叫散了。
若不是这声大D哥,这帮提刀的就得算到苏斌名下。
他带的是十几支枪,对面是黑压压几十号人,真要是苏斌的手下,这局面就难下了。
这是他的地界,在自己楼里开一梭子,明天整个香江的报纸都得撕他。
财阀的脸面比枪金贵,这是他的算盘。
虚惊一场,他扭过头,眼珠子几乎瞪到大D鼻梁上,嗓门劈了下去。
“你妈的,还不带着你的人滚蛋!”
大D喉咙里那半句话还悬在舌根上,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满厅里,十几支手枪和几十把砍刀还在互相指着。
门口最前头的矮骡子,砍刀已经举到了头顶,落还是不落,没人敢替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