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一枚钢镚买下富丽达
香江李家的传闻，个个带着寒气。
据说李超人发家之后，只做一门生意——
把银子撒进别人的买卖里，坐等回本生利。
不求控股，不求掌事，
只要那买卖能下蛋。
李家不管事、不插手，连剪彩都懒得露面。
他们养着一整层的金融分析师，
眼窝熬成黑影，报表摞得比人高，夜夜亮着表盘的荧光。
哪门生意透出亏损的苗头，
或是港督府的风声说要颁什么不利的政令，
李家的钱抽身比谁都快，连水花都不溅。
李家手里的现金流，一年到头没断过档，
大的窟窿，也从没踩进去过半个。
船坞、超市、电车、酒店，
哪门生意冒金星，李家就往哪条道里掷银纸。
分红照单全收，
掌权的位子，白送都不要。
这不过是李家对外的一把刀。
李氏集团，衣、食、住、行、娱乐，触手遍地，
哪条道上能捞金，哪条道上就有李家的地契。
他们同港督府旧情深厚，
一个又一个暴利行当，全被攥进掌心。
这才李家坐稳香江头号豪门、多年没人撬得动的根。
更黑的传闻在后头。
当年香江最大的社团，号码帮，
是李家一手喂大的黑手套。
后来号码帮一夜崩盘，四分五裂，散了满地碎瓦。
洪兴、东星、连胜、和合图四大社团，
踩着号码帮的尸首，趁势生了根。
有人说，号码帮那位龙头想挣脱李家的缰绳，
李家釜底抽薪，顺势一推，人就跨了，
转头再扶起几只新手套，让它们互相撕咬。
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
江湖上的传言太多，长了牙的，谁也驳不起。
传闻归传闻，
落到真金白银的买卖上，
还得看这间客厅里的一呼一吸。
眼下，风扇刘把李家抬了出来。
这是将死之人最后的一扑。
他想借李氏集团四个字，唬住苏斌，
一，保自己的命；
二，堵这笔买卖。
你苏斌想把酒店买下来当宿舍？
光买我风扇刘的股份，不顶用！
酒店另一半股份，压在李家名下。
酒店是打着灯笼难寻的硬货，
李家的股份是块会下金蛋的肥肉，
人家凭什么拱手让给你？
风扇刘把腰杆挺得笔直，
袖口的汗却把衬里洇出一圈深色。
他等苏斌开口，
更怕苏斌不开口。
风扇刘后背的衬衫湿了又黏，黏了又湿。
从抬出李家那四个字起，
他把全部赌注押在苏斌的忌惮上，
余光死死黏在对面脸上，候着变脸。
李氏集团四个字刚钻进苏斌耳朵，
苏斌的眼皮，动了动。
全被风扇刘逮个正着。
怕了！
这一下眼皮，在风扇刘眼里就是胆怯。
他没想到，
下一拍，
苏斌唇一咧，咧出满脸莫名的笑意。
“李氏集团？”
“你说的，是四大家族之首，那个李家？”
风扇刘当苏斌忌惮上了，腰杆一挺，坐得笔直。
“没错！”
下巴扬着，胸口起伏，
那架势，倒像他风扇刘是李家的正主。
客厅里沉了三息。
苏斌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像给这出戏打拍子。
苏斌往沙发后背一靠，整个人松弛下来。
“哦，我懂了。”
“敢情，你后头站着的是李家。”
“怪不得横成这样！”
风扇刘腰杆挺得更足，话到嘴边又自己压下去——
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
他咽了口唾沫，重新措辞。
“苏先生，你真要把酒店买来当宿舍，那恐怕难。”
“李家……”
苏斌把戏谑搁在话头上，截住他。
“我要是非做不可呢？”
风扇刘一怔。
他眯起眼，盯住苏斌的瞳孔，盯了很久。
那双眼睛面上平静，
平静底下，一条冷光贴着刀口在爬。
风扇刘的胃里咯噔一沉。
“苏先生！我的股份，我卖！”
“可~可是李家那边~”
苏斌摆手，漫不经心，像赶一只苍蝇。
“李家那边，用不着你操心。”
“你把你的股份，卖干净就行。”
高晋上前，捧上雪茄，火苗凑到烟头舔了舔。
苏斌嘬了一口，烟雾慢悠悠缠上水晶灯。
“行。既然你舍不得报数，这价，我替你开！”
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
摸出一枚钢镚，
指尖一弹，钢镚翻着黄光旋上半空。
钢镚落进风扇刘掌心，砸出一点轻响。
“这枚钢镚在我兜里焐了三十年。”
“我的幸运币，要说价值，抵三十个亿。”
“整座酒店，估值二十个亿上下。”
“你名下的股份，十个亿顶天了。”
苏斌挑起眉头。
风扇刘攥着钢镚，指头几乎把它捏出印子，脸色灰得像墙皮。
十个亿的股份，换一枚旧钢镚？
他张了张嘴，想讨价，
掌心的钢镚烫得他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苏斌冲他摊开手，笑得玩味。
“瞧，我可没占你便宜。”
“这买卖，你赚翻了。”
他一分一厘抠出来的家底，
在这一枚钢镚跟前，
被按上桌面推平，
连道褶都不许留。
苏斌懒得再看他，朝旁边一挥手。
“阿布，带罗伊科恩跟他走。”
“文件取回来，当场签！”
“是！苏先生！”
阿布应得爽快，
转身时视线扫过风扇刘手里的钢镚，心口子开始打鼓。
“幸运币？跟了老板三十年？”
“老板的岁数，满打满算才二十五。”
“这三十年，对不上账。”
“可这钢镚，我打哪儿见过？”
记忆猛地翻回飞鼠仔那个院子——
入夜，钢镚撒了一地，叮叮当当滚到床脚，
飞鼠仔弯腰一枚枚捡起来，拿它练飞镖！
阿布头皮一麻，扭头。
飞鼠仔脸涨到耳根，
腮帮鼓起，肩膀直抖，
一秒都憋不住了。
阿布把笑咽回嗓子眼，脸上端住，
手上拎风扇刘却拎得更稳。
阿布拎着满脸呆滞的风扇刘出门，
铜门锁扣，咔哒一声合死。
满屋炸开。
“哈哈哈哈——”
飞鼠仔一巴掌拍在沙发背上，笑岔了气，
高晋捂着嘴，后背一耸一耸，
有人笑得捶桌，茶盏滚落在地毯上。
“十个亿的股份换一枚练习币，刘老板回去做梦都得笑醒。”
谁喊了这么一嗓子，满屋的动静又掀高一层。
一枚练飞镖的破钢镚，
让老板报出三十亿的价。
签约的来回，风扇刘一路把钢镚攥出汗，
合同页角抖得翻不成数。
阿布憋笑憋到内伤，
罗伊科恩全程面无表情，
只在出门那刻，肩头轻轻抽了一下。
同一个夜里，旺角。
苏斌这边谈着收购，断水流那边，已带着大D赶到，见到了小阿俏。
林怀乐给大D的钟，只剩半个。
大D抬手看表，放下，再抬手，再放下。
每一回落下，他脸上就多一层灰。
他在屋里来回走，三步到窗，三步回门，
指尖全是汗，裤腿都蹭湿了半截。
面前推来一盏茶，续了两回水，他一口没敢碰。
后屋的灯开得暖，茶雾在桌顶散不开。
小阿俏背脊挺得笔直，
任他把地毯上的灰踩出一圈脚印，
也不催一个字。
小阿俏，大D认得。
如今他算是苏斌名下的人，客套一概削掉。
他抱拳，嗓子发干。
“俏姐，求你派人，救我老婆！”
“我给你磕头！”
膝盖弯到一半，
被小阿俏抬手托住了。
小阿俏脸上没有半分诧异，
像早算准了他会踏进这道门。
她笑着点头，
拿起电话，指甲盖按着号码，一粒一粒拨出去。
“吉米仔，你那边的差事，办到哪一步了？”
吉米仔！
三个字砸进大D耳朵，雷打的没错。
那不是林怀乐的干儿子之一吗？
他，他什么时候……
心口还在猛跳，
眼角的喜色却压不住了。
若小阿俏的手真能伸进林怀乐的心腹里，
若这种人都能被撬动，
老婆的安危，十成里稳了九成。
或者，这把和连胜的龙头椅，今天就要换人坐了。
屋里没了人声，只剩话筒那头极细的电流嗡鸣。
断水流守在门边，指节在刀鞘上敲了两下，
没人应他。
满屋的耳朵，都贴在那枚话筒上。
那头压低的嗓音凑过来，大D屏住呼吸，只抓住两个字——
“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