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枪口顶上太阳穴，大D跪了
高晋站在原地没挪窝，王建军那一圈人也没人动。
椅子上坐着的，桌边站着的，统统闷着，会议厅里只剩空调出风的呜呜声。
墙角的挂钟走得格外响，每一格都敲在人心口上。
茶从热沏到凉，没人端起来喝一口。
这份安静压到大D脑门上，他脸上那点得色挂不住了。
说不上哪里不对，后脊梁沟里发凉，寒气顺着尾椎往上爬。
预感很坏，坏到他舌根泛苦，指甲盖掐进掌心。
方才还盘算这一趟能捞多少，此刻那点念头全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可脸已经撕破，退路堵死，再提妥协就是把脖子往人家刀口上送。
他咬紧后槽牙，把最后一点侥幸咽进肚里。
主位上那个人还坐着，茶盏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副笃定，比枪口更磨人。
“让人进来！”
这一嗓子劈了叉，尾音撞在天花板上又弹回来。
长发左手端枪，枪口不离苏斌的眉心，右手探进怀里摸手机。
指头刚戳到屏幕，掌心的机器先响了，铃声一阵急过一阵。
屏幕上跳着一个称呼，大D嫂。
铃声还在追，一声一声，敲得人牙根发酸。
长发愣了半秒，双手把手机递过去，拿机子的手在抖。
“大佬，嫂子打来的。”
“嗯？”
大D眉心拧成疙瘩，一把夺过手机，划开接听键，举到耳边。
嫂子晓得他今天来见苏斌，天塌下来也不会拨这个号。
敢拨过来，就是出了她兜不住的事。
他拇指在机背上蹭了蹭，掌心全是汗。
听筒里传出来的，却是个男人的声音。
林怀乐。
大D握手机的手一僵，指节顶得发白。
他的呼吸粗了，胸口一起一伏，满屋子人都看得见。
“大D，你对我儿子下手，这条命你该还。”
“我也不是不给人活路。”
“一个小时，黄大仙，带着你的命来，换你老婆的命。”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冷，砸得大D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血直冲天灵盖，椅子扶手被他捏得咯吱响。
“阿乐，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灭你全家！”
吼完，听筒里只剩嘟嘟嘟的忙音。
林怀乐一个字都没再给他留。
他把手机怼回耳边又吼了三遍，回应他的只有那串忙音。
荃湾的座机拨过去，占线。场子的号码，一个都打不通。
铜锣湾这边会面的当口，荃湾那边早已翻了天。
林怀乐的儿子从手术室里醒过来，针头还扎在手背上，人就疯了。
全部人马点齐，连夜碾进荃湾，直扑大D的地界。
大D带走了骨干，堂口只剩些看场的散丁，哪里挡得住。
三家场子先后被砸，招牌掉了一地，玻璃碴子踩得咔嚓响。
看场的人被打趴在柜台底下，账台抽屉让人整个掳走。
大D嫂接到信儿赶去救场，从后门进去，退路让人堵死，当场活捉。
她带的那点人手没接住冲，转眼就让人冲散了架。
眼下大D身边的百十号人，是他全部的家底。
老婆没了，荃湾的盘子没了，人手也让人打散了。
手机屏幕熄下去，怒骂没人接。
大D盯着黑屏，脸上横肉一层一层抖起来。
胳膊抡圆，手机照地砖上砸。
“嘭！”
八瓣的碎片崩开，一颗按键蹦到长发鞋面上。
电池盖弹出去老远，弹簧在地上蹦了两下。
长发站在半步之外，电话那头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
他脸黄得厉害，连手里的枪口都握不稳了。
他把枪往下压了半寸，又赶紧抬回去，喉结上下滚。
“走！”
大D甩开椅子，椅腿刮着地砖冒出一串响，转身就朝门口。
苏斌这号人，这会儿在他排面上连号都占不上。
王建军、断水流、飞鼠仔、阿布，一圈人抬脚围拢，皮鞋声压着他的心跳。
怒火把这人的脑子烧糊涂了，他梗着脖子狂吼。
“滚开！”
长发同时抬枪，手腕绷得发白，枪口对准那一圈人。
王建军动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跨的那一步，人已经钻进长发胳膊底下。
一只手箍住那条持枪的臂膀，往上一别。
“砰！”
枪响了。
这一响把满屋声浪劈成两截，子弹咬进天花板，灰皮簌簌往下掉。
大D的头霍然拧回来。
王建军五指一紧，咔嚓一声闷响。
长发那条胳膊从腕到肘弯出一个不该有的角度，五指松开，手枪直往下坠。
砂锅大的拳头砸正门面上，一声闷响。
鼻梁骨塌了进去，血从指缝里喷。
长发整个人后仰，后脑勺磕在地上，狼狈地滑成一摊泥。
半空里那把枪被王建军反手捞住，利落得像接一片落叶。
从枪响到枪口顶人，前后不过四五口气的工夫。
枪口翻转，顶在大D的太阳穴上，金属的凉气顺着皮肉往里钻。
“跪下！”
这一喝炸雷一样滚过去，王建军抬脚横扫大D的膝盖窝。
“噗通。”
双膝砸在地砖上，大D上半身被枪口顶着，硬是没敢晃一下。
他跪过关帝，跪过祖宗，头一回跪得这么不是滋味，膝盖底下凉得刺骨。
地砖的凉气顺着膝盖骨往骨头缝里钻，跪的位置正对着那摊血。
枪口在太阳穴上顶出一个白印子，他不敢用脑袋往回顶。
那边长发还在地上抽搐，手指抠着砖缝，喉咙里拉着风。
荷兰仔拎着刀过来，脸上挂着嫌恶，像鞋底蹭到了脏东西。
刀在袖子里磨了一声，很轻。
刀口贴着脖子一抹。
一声凄厉的嚎叫从破风箱似的喉咙里挤出来，半路让人掐断了。
血涌出来，灌满地砖缝，腥气顶鼻子。
长发的眼睛还睁着，手脚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大D跪在血泊边上，脖颈僵着，汗从鬓角淌进衣领。
铁锈味钻进鼻腔，他胃里一阵往上翻。
汗珠子顺着眉骨滑进眼睛，蛰得生疼，他都不敢抬手去擦。
高晋踏步上前，站定在他跟前，居高临下。
“我老板问你话，你还没答。”
大D的嘴唇动了动，齿缝里漏出半口气，又闭上。
大D喉结滚动了两下，没出声。
人在屋檐下该低头，这笔账他会算，命在人家刀口底下，体面都得往后排。
可林怀乐端了他的巢，绑了他的老婆。
苏斌不搭手也罢了，反倒落井下石，逼他递降书。
凭什么？
他大D纵横荃湾这么多年，几时被人这样按着头。
嘴上服气，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脑子乱得像开了锅，一会儿是老婆的脸，一会儿是林怀乐的嗓门。
一会儿又是头顶那句没答的话，悬着，落不下来。
背后响起苏斌的声音，不高，满屋字字清楚。
“行了，让他起来。”
王建军收了枪口，反手抓住大D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一推一扯，大D踉跄两步，站到了苏斌正面。
“回答我老板的话！”
一嗓子砸下来，大D肩头一抖。
他斜眼扫过地上那具尸首，血停了，人凉透了。
老婆落进林怀乐手里，那画面他不敢往下想。
指尖直冒凉气，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一张纸。
没人催他，可越没人催，他越觉得有把刀在脖子上比划。
“阿……斌哥，要我替你做事，不是不行。”
“但你至少得让我心服口服。”
最后几个字，他仰着脸吼出来，颈筋一根根暴起。
那双望向苏斌的眼睛，又恨又虚，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是他仅剩的体面，搁在枪口底下，薄得像层纸。
苏斌耸了耸肩，笑出声。
“你没有资格同我讲条件。”
“低头，或者死。”
“两条路，你自己挑。”
这话说得轻，落地砸出一个坑。
满厅的人听着这三个字，心都提到嗓子眼。
大D瞳孔一缩，脸上的肉一抽一抽。
会议厅那两扇大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搡开，门板撞墙，哐的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