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张浩张着嘴巴，还以为辰哥是开玩笑的，现在这么看，居然是来真的！？
他傻愣愣看着林辰，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大叔。
搞什么？
还有这种操作？
买东西，主动往上加价？
还一加就是好几倍？
辰哥这脑回路，他是真跟不上了。
而旁边……
大壮和那几位村里来的老师傅，也是面面相觑。
都是见过世面的，大风大浪也都见过……
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只见过拼命往下砍价的，就没见过上赶着多给钱的。
这位林董，做事果然是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而那个穿着旧迷彩服的大叔，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看着林辰，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刚才还以为这位老板是在开玩笑寻自己开心呢。
现在看这个阵仗，来真的？不是开玩笑！？
三毛？
五毛？
其余的按市场最高价上浮两倍？
不是在做梦吧？
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是真的！
不是梦！
今天出门，这是碰到活菩萨了？
人幸福到极点是会哭的……
大叔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想到了还在医院吃药的婆娘，想到了即将要去省城上大学、前途光明的儿子。
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为了凑学费，跑遍了整个市场，受尽了白眼和冷遇……
所有的委屈、辛酸、无助……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涌了出来。
“扑通！”
大叔双膝一软，竟然直挺挺地就要给林辰跪下。
“老板！您……”
“您就是我的大恩人啊！”
“我给您磕头了！”
？？？
搞什么？
动不动就磕头！？
林辰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了大叔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大叔，使不得。”
林辰力气很大，大叔怎么挣扎都跪不下去。
“一码归一码。”
林辰看着他，笑着说。
“我不是在可怜你，也不是在做慈善。”
“你的鱼苗，品质确实是整个市场里最好的，它就值这个价，甚至更高。”
“我给你这个价格，是生意，不是施舍。”
“您千万别多想……”
这话这么说没毛病。
林辰心里清楚，对于一个有骨气的男人来说，直接给钱的帮助，有时候反而是一种伤害。
只有平等的交易，才能让他接受得心安理得。
他拍了拍大叔的肩膀。
“大叔，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把鱼苗养得更好一点。”
“明年这个时候，我还会来你这里收鱼苗，有多少要多少。”
“价格，还是今天这个价，永远比市场最高价高两倍。”
“……”
啊？
大叔彻底懵了。
他看着林辰，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这……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把钱硬往自己口袋里塞啊！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着他的尊严。
大叔再也忍不住。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蹲在鱼塘边，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哭了半天，他才抹了把脸，站起身，郑重看着林辰。
“老板！您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您放心！从今天起，我这塘里的鱼苗，除了您，谁来我都不卖！”
“我保证，给您养出全国最好的鱼苗！”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急忙开口。
“对了，老板！买卖是相互的，我不能让您吃亏！”
“这批鱼苗刚换了新环境，头半个月是最关键的时期。”
“水质、水温、喂食，哪一样出了问题，死亡率都会很高。”
“这样吧！你们的养殖场在哪儿？我跟你们过去！”
“这半个月我就守在你们塘边，不收一分钱工钱，免费给你们看着！”
“保证这批鱼苗的成活率在九成以上！”
“要是有任何问题，损失全算我的！”
大叔一脸坚定。
这是他唯一能报答这位年轻老板的方式了。
大壮和王师傅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那敢情好啊！”
“大兄弟，你要是能跟着去，那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这哪里是请了个免费工人，这分明是请回去一个顶级的养鱼专家啊！
林辰心里也正有此意。
他看中的不仅是这批鱼苗，更是这个大叔养鱼的技术和这份实在的为人。
下溪村的养殖计划，正缺一个这样的技术骨干。
“行。”
林辰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那就辛苦大叔了。”
“工钱照付，一分钱都不能少。”
他拿出手机，让大叔报了卡号。
当着所有人的面，按照刚才说好的价格，把几十万的款项，一分不差地转了过去。
“叮！”
大叔的手机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颤抖着手点开短信，看着银行发来的入账提醒，那一长串的数字……
看着看着，眼花了……
看着看着，眼睛尿尿了……
儿子的学费，有了。
婆娘的医药费，有了。
家里欠的债，能还清了。
未来的日子，有盼头了！
大叔深吸一口气。
啥也没说，啥也没问……
爷们对着林辰，深深鞠了一躬。
……
事情敲定，王师傅联系的运鱼车也很快赶到。
装车，打氧。
一行人浩浩荡荡踏上了返回下溪村的路。
大叔坐在林辰的车上，一路上话不多。
只是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开车的林辰……
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唯林老板马首是瞻！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车队拐上通往村子的那条土路时，已经是繁星满天。
远远的，村口那棵百年大柳树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辰哥，总算回来了。”
张浩打了个哈欠，忙活了一天，他也有些累了。
林辰减慢了车速，目光扫过村口。
忽然，他的眼神定住了。
就在大柳树下，静静停着一辆白色的宝马车。
那流畅的车身线条，在乡村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更重要的是，那个车牌号……
林辰再熟悉不过了。
那不是若曦的车吗？
她怎么会来这里？
难不成……
四个小家伙也一起跟来啦？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混杂着惊喜、疑惑和担忧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立刻靠边停车，快步走了过去……
